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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凯豪气地拍了拍桌子，“老板，你只管烤，剩下的交给我们的肚子就行了。”
周叙把菜单抢过来划掉了一半：“羊肉四十，五花四十，再来二十串鸡翅，四条烤茄子，先上这些，吃完再点。”
“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几个的战斗力？”孙凯满脸不屑。
“得了吧，反正我这肚子是说吃不下就吃不下。”
陈浩赞同地点头：“听他的，老板，啤酒先来一箱，不要太冰的。”
孙凯立刻拆台：“都是二十二岁的人了，喝啤酒还不能太冰，陈老爷子搁这养生呢？”
“老子明天还想起床看这美丽的世界一眼！”
烧烤摊就在江大后门，这个时间坐着的大多是毕业生，有人抱在一起笑着笑着就哭了，还有一桌正在举杯喊兄弟一辈子。
第一盘羊肉串刚端上来，孙凯一只手就抓走了一大半。
许哲赶紧拦他：“拍照！还没拍照！”
“几串羊肉有什么好拍的？”
“你这种人就不懂记录生活。”
许哲说完端起相机对着桌上拍了一张，又招呼老板帮他们拍个合照。
四个人挤到一张桌后面，陈浩端着啤酒，孙凯两只手全是肉串，许哲还在调整相机参数，周叙站在最外侧，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肩背挺拔，跟另外三个人挤在一起也很显眼。
许哲终于调好了参数，把相机交给了老板，老板举着相机问道：“按哪个？”
“上面那个快门，您别碰镜头啊。”
“你们这东西太高级，我弄坏了可不赔的啊。”
“没事，本来就准备当二手卖了的，坏了就不卖了。”
闪光灯连亮几次，老板把相机递回来，“看一下行不行，不行再叫我。”
许哲翻了翻，满意得很：“可以可以，老板不仅烤肉的技术不错，拍照的技术也是一绝啊。”
“那多点几串。”
“这才是您的真实目的吧？”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没什么正经内容，从大一军训聊到第一次考试挂科，又从宿管查寝聊到谁半夜在床上偷偷当射掌。
“我到现在都想知道，大二那年是谁把我袜子扔垃圾桶了。”孙凯说道。
陈浩面不改色地喝酒：“不知道。”
“就是你吧？”
“没有证据别乱说。”
许哲当场站起来举报：“我看见了，你那袜子在阳台晾了半个月，老大拿晾衣杆挑着扔的。”
孙凯一拍桌子：“陈浩，你赔我袜子！”
“赔个屁，那双袜子洗都没洗，晒在哪里已经形成自己的生态了，再放几天估计都长蘑菇了。”
周叙笑得差点呛住，“那段时间我每天回宿舍都以为下水道堵了。”
“你还好意思说？”孙凯马上把矛头对准他，“大三下学期你天天凌晨回来，敲键盘敲到两点，老子的梦里都是在听你在敲键盘。”
“这个我承认，确实缺德。”
“你是不是特别想进那家公司？”许哲问道。
周叙拿起一串烤肉，“以前是挺想的，那可是鼎鼎大名的藤讯啊，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咱们学校去了那么多人，最后就留下了我一个实习生，再忍几个月就能转正了，但是话说回来，现在真没那么想了。”
陈浩看着他：“真不去了？”
“实习协议还有几天，正常时间可以去，转正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你不怕？”
“怕什么，没这份工作还能饿死还是咋地？”
这话放在几天前，宿舍三个人谁都不会信是周叙说的。
但照这几天周叙的表现来看还真说不定，就今晚他手机在桌上震了好几次，他硬是看都没看一眼。
孙凯点了点他的手机：“是不是你主管给你信息？”
“可能吧。”
“你真不看看？”
“看什么看，说好了今晚不处理工作的。”
周叙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孙凯的杯子：“再说了，他要是真有什么急事会打电话给我的，只发消息的话说明还能等，况且交给我的事情能是什么急事？”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人管。
陈浩啧啧两声：“周总真变了。”
“现在开始可以叫我无业游民周先生了。”
“那你把这顿结了吧。”
“行啊。”
“靠，真结？”
周叙拿手机扫了付款码，三百多块钱而已，他现在卡里有一万多，倒不至于因为一顿烧烤都付不起。
孙凯咽了口唾沫：“周哥，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您看再加二十串羊肉行吗？”
“行行行，滚去点。”
一点半，四个人啤酒烧烤吃的差不多了，陈浩提议去操场转转，孙凯嚷嚷着非要去篮球场看看，回忆自己当年在那里一战成名，大家心里其实都门清，所谓一战成名，是大一篮球赛替补上场两分钟，投了个三不沾然后就被换了下去。
“那场球要不是教练把我换下去，我看结果真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许哲点了点头，“你不下去我们班很有可能输三十分。”
“放屁，老子当时是鞋不合脚。”
“你的鞋还是借我的。”
“所以不合脚。”
四个人从篮球场走到操场，又从操场绕去教学楼。毕业季还没结束，路上随处都能看到拍照的学生，有几个女生穿着学士服坐在台阶上修图，旁边男生拎着鞋和花，一看就知道是只舔狗。
许哲一路都在拍，操场边拍一张，教学楼门口拍一张，连孙凯翻围栏抄近路的姿势都拍了下来。
“删了！”孙凯追着他抢相机，“老子动作这么潇洒，你拍得跟偷电瓶一样。”
“素材，你懂什么！这都是青春素材！”
“青春个屁，赶紧给爷删喽！”
周叙靠在路灯边笑，许哲迅速把镜头转向他。
照片里的周叙刚好微微侧着身，单手插在裤兜里，白衬衫没有刻意整理，却把肩线衬得很利落。他本来就有一米八出头，体态舒展开以后，长腿和腰身的比例都显了出来，脸上也没了以前那种熬夜后的疲惫。
许哲低头看了看照片：“这张不错。”
陈浩凑过去，“可以啊，周叙，你不是偷偷跑去整容了吧？我咋觉得你这面相越来越离谱了？”
“睡够了而已。”
“那我每天都睡够十个小时怎么还是这副屌样？”孙凯问道。
“底子不行睡多久都是白搭，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周叙只是太累了，累的没个人样，你那本来就没个人样，能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