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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最终还是没有把相机扔过去，但孙凯却还是被吓得不轻，张大嘴巴双手高举准备接下这个活爹。
这时候摄影师已经重新开始倒数了。
“三、二、一，来！看镜头！”
快门连续响了几次，孙凯那副傻样子也被永久的定格到了毕业合照里。
拍完班级大合照，辅导员又被拉着单独拍了一轮。等人群散开，孙凯把相机塞回周叙怀里，催促道：“不是要抢救大学四年吗？赶紧的，先给我拍几张帅照。”
“刚才那张不挺好？”
“那张一看就在发癫，哪儿帅了？”
“很有个人特色。”
“你大爷。”
周叙没有选择继续在图书馆门口拍，那里人多，孙凯又总想着摆点傻兮兮的姿势，拍出来跟景区游客照没什么区别。
四个人一路走到篮球场。
孙凯刚站到篮筐下面，陈浩便开始揭短：“就是这个位置，替补上场两分钟，三不沾一次，传球出界一次。”
“你懂个屁，我那是第一次上场紧张。”
“你现在不紧张了吧，再来表演一次。”
许哲从旁边打球的学弟那借来篮球扔给孙凯。
孙凯脱掉学士服，里面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他运了两下球，站在三分线外起跳，篮球直接砸在篮板边缘，弹到了场外。
“漂亮极了弟弟！”周叙按下快门，“还是熟悉的水平。”
“刚才不算，再来！”
孙凯骂骂咧咧地去追球。
周叙半蹲下来，把篮架和后面的宿舍楼一起收进画面，孙凯抱着球跑回来，额头出了点汗，嘴上还在嚷着刚才有人影响他。
画面里他笑得很自然，照片谈不上多专业，取景框甚至还有点歪，可篮球场、大四的孙凯和后面的宿舍楼都在。
“这张留着。”孙凯看完终于满意，“等老子以后发财了，这就是我大学时期热爱运动的证据。”
陈浩冷笑：“你这是典型的诈骗。”
然后几个人去了教学楼，陈浩是宿舍里最沉得下心的那个，别看他平时嘴上骂得凶，真有事了大家都放心让他上。大一半夜宿舍水管漏了，是他跑去找宿管借了工具修好的；大二周叙发烧，也是他半夜翻围墙出去买的药。
轮到他拍照，结果镜头一对向他，他的身体比孙凯还要更加僵硬。
“手别贴着裤缝啊，这又不是站军姿。”周叙提醒。
“那放哪儿？”
“随你的便。”
“随便是放哪儿？”
“靠，你平时怎么站现在就怎么站啊。”
陈浩来回试了几次，越试越像僵尸。
孙凯看不下去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老大，我看你不吃糯米饭就对你起疑心了！没想到你还真是！”
“滚蛋。”
陈浩抬脚要踹他，周叙立刻按下快门。
照片里陈浩一只手拎着学士服，另一只手指着孙凯，表情很无奈，身后就是他们上了四年课的教学楼，窗户里还能看到几个学生抱着书经过。
“这张也不错。”许哲点头。
最后是许哲，周叙直接把他安排在图书馆侧门，让他拿着相机包坐在台阶上。
“把相机给我。”许哲伸手。
“我拿相机拍照，给你我用空气拍啊？”
“那我空着手，这不像我啊。”
孙凯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你就拿这个，假装自己很爱喝水。”
许哲嫌弃地扔回来，几个人正扯皮，一个穿学士服的女生拿着手机过来问许哲：“同学，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可以。”
许哲接过手机熟练地指挥几个女生往旁边挪，又弯腰换了个角度。
周叙退后几步，把他给别人拍照的样子拍了下来。
照片里许哲微微弓着身，神情很认真，脚边放着相机包。图书馆外墙、毕业生和台阶全进了画面，虽然构图还是有些杂乱，却比让他傻站着强多了。
许哲回来翻了翻照片，难得没有挑刺。
孙凯在旁边催促：“现在轮到周总了，赶紧给他拍丑一点，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便宜。”
四个人决定回宿舍，屋里没收拾，桌上堆着课本、插线板和没扔的外卖袋，陈浩本来想清一下，周叙却拦住了。
“不用收拾，就这么拍。”
“这乱七八糟的，拍出来能看吗？”
“这才是我大学的四年啊。”
周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用了几年的旧电脑合上，旁边放着论文资料、实习工牌和宿舍钥匙。
许哲拿着相机找角度，孙凯在后面充当狗头军师：“拍一下他关电脑的手，要体现周总从此拒绝加班的坚定。”
“你少说两句，影响我拍照了。”
许哲拍了十几张，周叙挑出其中一张，他坐在宿舍桌前，电脑已经合上，身体往后靠着，脸上没有以前那种疲惫。上铺、书柜和用了四年的桌椅都在，这是他四年里待得最多最久的地方。
之后又换了几个地方拍照，一直拍到傍晚，四个人坐在食堂二楼挑照片。
孙凯数了一遍：“篮球场一张，教学楼三张，宿舍两张，操场一张，图书馆两张，正好九张。”
照片拍的有好有坏，有两张对焦都没对好，可四年的宿舍、操场、图书馆、教学楼和身边的人都在。
黑色书页随即在周叙眼前展开。
【遗愿完成】
【综合评价：SSS。】
【奖励已发放：高级摄影；镜头审美；镜头表现力。】
【系统评价：宿主在繁重工作、配偶意见、子女安排与离校多年造成的场地变化中进行了超凡的协调，成功重返大学，完整复原四年青春经历。】
【备注：真正值得留下的不是标准毕业照，是你当时和谁在一起过着什么样日子。】
周叙看着“重返大学”几个字，又抬头看了看食堂窗口。
“我离校多年，历尽艰辛重返母校，顺便还赶上了今天的晚饭。”周叙在心里吐槽，“至于配偶和子女，仍然是系统虚构出来的两个部门。”
奖励融入得很快。
大量摄影知识突然间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快门、光圈、构图、人物站位不再只是许哲刚才讲过的几个词。
他再抬头看学校，才发现过去走了无数遍的地方，能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食堂玻璃上的班级倒影，宿舍楼下堆着的快递箱，操场围栏边晒太阳的橘猫，图书馆台阶上坐着改论文的毕业生。
就连陈浩低头查看入职材料、孙凯偷偷刷招聘软件、许哲反复擦那台准备卖掉的相机，放进镜头里也都各有意思。
“来，再拍一组。”周叙拿起相机。
许哲抬头：“不是拍完了吗？”
“刚才就当练手了，现在正式拍。”
“你这才刚学了半天，口气还挺大啊。”
十分钟后，许哲闭嘴了。
周叙先让陈浩站到教学楼连廊，没让他看镜头，只让他低头整理入职材料。画面干净，走廊的线条自然集中到人身上，陈浩皱眉看表格的样子也很符合他一贯靠谱的性格。
孙凯被安排在篮球架旁，周叙让他把学士服搭在肩上，抱着球往宿舍方向走，夕阳很美，地面上有他被拉长的影子，花短袖、篮球和学士服放在一起，反倒与他这四年的性格很符，爱玩，嘴碎，临毕业了还没想好去哪儿。
许哲的照片最简单，他站在图书馆侧门，低头检查另外借的一部相机，周叙通过玻璃拍下他和身后毕业生的倒影。
三组照片拍完，许哲拿着相机翻了好几遍。
“不是，你难道真是摄影界万里挑一的天才？”
“什么意思？”
“你这拍出来完全不像个新手了？”
孙凯也凑上来：“靠，我这张能当头像啊，周叙，你丫又在扮猪吃老虎？”
“那没有，可能是突然间就开窍了吧。”
“人家开窍也得讲基本法吧？”
陈浩特意照片放大看，说道：“都发我，原图。”
三个人前后脚都发了朋友圈。
陈浩配文最朴素：“毕业。”
孙凯写的是：“江大篮球之神，即将退役。”
许哲则发了九宫格：“突然变异成会拍照的室友有多恐怖！”
不到十分钟，班级群里先炸开了锅。
李博：“谁拍的？”
班长：“这组可以啊，你们拍完集体照又跑外面约了摄影师？”
隔壁宿舍男生：“许哲你偷偷升级设备了？”
还有几个女生直接在朋友圈下面问价格。
许哲统一回复：“这都周叙拍的，设备还是我那台破相机。”
孙凯举着手机乐得不行：“有人问你接不接毕业跟拍，一小时多少钱。”
“不接。”周叙说道。
“为什么？这不是白捡钱吗？”
“我今天就是给自己留几张照片，没打算干这个。”
许哲痛心疾首地说道：“有技术不赚钱，你对得起广大摄影佬吗？”
手机震了一下，沈知夏发来的微信。
沈知夏：“那些照片真是你拍的？”
周叙：“真是。”
沈知夏：“明天下午有空吗？”
沈知夏：“我还没单独拍毕业照，能不能帮我拍一组？”
“那当然可以，沈委员这几年这么照顾我，我也得知恩图报啊，时间地点？”
沈知夏：“三点图书馆见，拍完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