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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门的新烤肉店生意确实不错。
两人赶到时，门外塑料凳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店员拿着小票挨个喊号，沈知夏去前台领了号码，二十七号，前面还有四桌。
“先点菜吧，五花肉、牛肉、鸡翅、口蘑，再来一份炒饭。”
等到叫号，两人被领到靠墙的一张小桌，桌子中间摆着烤盘，面对面坐着正合适。
店员把围裙递过来，沈知夏刚系好，隔壁桌一个女生便看了过来。
“知夏？”
沈知夏抬头，认出是隔壁专业的同学：“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女生看看她，又看看周叙，笑得很有内涵：“嗯，我跟室友一起，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不是，他……”
对方已经转回去了，根本没给解释的机会。
周叙拿起夹子往烤盘上放肉：“你再解释两句，她今晚就该八卦一整晚了。”
“谁要解释了？”沈知夏拿起杯子喝水，“爱怎么想怎么想。”
肉片很快在烤盘上铺开，周叙负责烤肉翻面，沈知夏负责往碟子里分，两人同学了四年，话题是不缺的，两人从毕业材料聊到最近谁在宿舍卖旧书，又聊到班里几个同学的去向。
说了半天，沈知夏还是把话绕了回来。
“周叙，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什么事？”
“你别装傻，我可是当了四年班委的人。”她放下了筷子，“这段时间都你变化有点大啊同学。”
周叙夹起一片五花肉看了看：“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有啊，你以前从来都不参加集体活动的，人也是呆呆愣愣的。”
“这不是答辩结束了吗？”
“答辩完性格都变了？”
“可能是答辩的时候老师顺手把我任督二脉打通了吧。”
“你认真一点。”
沈知夏目光一直落在周叙脸上。
周叙这才放下夹子，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答辩结束那天，我突然发现大家都在聊毕业照、聊聚餐、聊毕业旅行，我却还在想第二天早上七点要去公司改方案。”
“然后呢？”
“然后觉得挺没意思的。”
周叙把烤好的肉分到她碟子里，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的小事。
“大学生活就不到一个月了，错过就真没了，公司的活今天做完，明天还会有新的，重重复复往后几十年都是如此，我不想为了这些事把毕业前最后这点时间也浪费掉。”
沈知夏低头看了眼碟子，筷子停了片刻。
“所以你就不想转正了？”
“转不转再说，正常上班我会去的，白给人打杂还得感恩戴德，我可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那可是藤讯。”沈知夏提醒，“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
“我知道。”
“班里有人说你现在这样太任性，觉得你拿到机会以后就飘了。”
周叙哦了一声：“还有谁说了？”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要觉得可惜，可以替我去加班嘛，我还可把赵主管的微信推给他。”
沈知夏没忍住笑了出来：“谁稀罕你的主管微信。”
“那不就得了，他们觉得不值，我觉得值，这事就这么办。”
他说得很随意，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多洒脱，也没有故意贬低那份工作。
沈知夏却明显停顿了一下，刚获得的初级情绪观察技能让周叙注意到她问起变化时身体微微前倾，听答案也比聊其他话题认真，提到班里人的评价，她表面像是在转述，实际上更在意他会怎么回答。
这是好奇，里面也有一点重新认识同学的新鲜感。
他把炒饭往沈知夏那边推了推：“先吃吧，再聊下去肉都糊了。”
沈知夏低头一看，烤盘边上的两片牛肉已经卷了起来。
“你不是负责烤吗？”
“光顾着接受班委审问了。”
“怪我？”
“怪我思想不端正，面对漂亮女同学盘问，注意力不够集中。”
沈知夏拿夹子把肉翻过来：“你现在说起这种话还真是顺口。”
“实话一般都顺口。”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那不是怕别人觉得我轻浮。”
“现在不怕了？”
周叙夹起那片有点焦的牛肉：“现在觉得只要别给人添麻烦，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再说我夸你漂亮这不本来就是事实？”
“那倒也是。”
沈知夏把生菜掰开：“你以后还准备拍照吗？”
“看情况吧，反正没打算开摄影工作室来谋生。”
“班里好几个女生问我能不能找你拍照。”
“你怎么回她们的？”
“我让她们自己问你，我可不替你揽活。”
周叙点头：“谢谢沈美女，这肉我干了。”
“那她们真问了的话，你拍不拍？”
“唔，看时间，看心情，也看人。”
“看人是什么意思？”
“长得好看的优先。”
沈知夏抬眼看他：“那我算优先那部分的？”
“你第一个拍完的，还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欺负后面排号的人了？”
“是你昨天第一个答应我的。”
沈知夏低头咬了口生菜，拿手机把付款页面点开。
周叙扫到金额：“说好的你请客，我就不跟你抢了。”
“本来就没准备让你抢。”沈知夏付完款，“照片比这顿饭值钱多了。”
“主要是模特条件好啊。”
“行了行了，夸多了就不值钱了。”
“那我省着点，下次再夸。”
话说出口，沈知夏立马抬头看了他一眼，周叙这时却拿起了相机包，检查侧袋里的电池，并没有借着下次来约时间，她等了一阵，也只好把手机放回包里。
店外已经黑了，后门这一段全是学生，奶茶店门口站满了人，卖旧书的小摊还亮着灯。
走到学校侧门，沈知夏问：“你回宿舍？”
“这个点了不回宿舍能干嘛？去公司加班？”
“我也回去，顺路。”
两人一起走到女生宿舍附近，前面已经开始有穿睡衣下来拿外卖的女生，周叙停下了脚步。
“那我走这边了。”他指了指男生宿舍方向，“今天谢谢沈委员请客。”
沈知夏点头：“照片我晚上发朋友圈，你介意标你名字吗？”
“随便，别给我揽活就行了，你懂的。”
“知道了。”
“那回见。”
周叙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背着相机包穿过路口直到消失。
晚上九点多，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挑出九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毕业前，终于给大学四年留下一组照片。PHOTO BY周叙。”
第一张是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侧面，第二张是连廊回头，后面还有操场、看台和梧桐路，照片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和点赞便开始络绎不绝。
“咱们班那个周叙？”
“这拍得也太好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单独出去拍的？”
“请问周总还接单吗？我出二百元能插队吗？”
“不是，周叙会摄影？”
同班男生已经把照片转进了班级群。
李博：“@周叙，出来解释一下，你拍这么好还让我们在外边请摄影师？”
孙凯：“收费咨询哈，五十元一次，我是他经纪人。”
许哲：“上面那个账号不用了，加我咨询就行了。”
陈浩：“摄影师本人表示太累了，暂时没空接受采访。”
过去四年里，周叙在同学群里的存在感基本也就比路人好一点，现在他拍的照片被放进了沈知夏的朋友圈，不少人才第一次认真点进他的头像看他的资料。
点进去却发现朋友圈里只有昨天发的一组照片。
“靠，这小子什么时候长成这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