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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洗手间，于棠和覃沁没着急赶去KTV，而是先来到商场一楼的星巴克找位置坐下。
虽然才吃过午饭不久，进店后于棠依旧给自己点上一大块巧克力慕斯，还不忘大方分享。
“小沁，你吃不？”
“没胃口。”
覃沁端起咖啡幽幽叹气。
刚才于棠将韩晴柔住进丰尧家，穿情侣装，以及一路上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事全部讲完。覃沁同样受到沉重暴击，眼下不过是在好闺蜜面前强撑镇定。
所以她是真想不明白，饭桶闺蜜怎么还有心思吃得下东西。
原以为今天能隔岸观火，看龙争虎斗，结果压根没有龙虎斗，完全是一头猛虎和一条凑区！
于棠全程被韩晴柔按着打，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唉……”
覃沁再叹口气。
“你别光叹气呀。”
于棠嘴里塞满蛋糕，含糊催促：“赶紧帮我想点办法。”
“办法？”
覃沁面露难色。
能有什么办法？双方数值差距实在太大！
她干脆好言相劝：“要不你找个借口回家，别去KTV了。”
“为什么？”
“韩晴柔今天刚拿全省第三，眼下风头正盛。”
覃沁尽量委婉：“咱们不妨暂且避其锋芒，改日再战。”
“我避她锋芒！？”
于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引得几名顾客纷纷侧目。
覃沁满心无语。
你都被人杀成零杠十六了，还准备继续越塔送人头呢？到时候可别怪姐妹没提前劝过你！
正当于棠准备据理力争，桌面的手机突然振动，她低头一瞧，是又喜又惊。
“丰尧给我打电话了！”
“那你接呀！”
覃沁赶紧催促。
“哦哦！”
于棠忙不迭咽下嘴里蛋糕，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我没事呀，就是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蹲得有点久。不用不用，你不用过来找我！真没事，我马上就回去……嗯，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于棠重新望向覃沁，眼神肃然起敬。
“军师，还是你有办法！”
“啊！我？”
覃沁茫然。
于棠主动分析道：“你刚才让我别去KTV，不就是想故意晾丰尧一会，测试他会不会主动关心我吗？结果我才消失一小会，他立马打电话过来！
我知道这招，兵法上叫欲擒故纵！”
“……”
覃沁无言以对。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条凑区玩不过韩晴柔，劝她回家保命而已。
于棠见覃沁迟迟不说话，纳闷问。
“难道不对吗？”
“对……对吗？”
“不对吗？”
“对的！对的！”
覃沁迅速恢复镇定，拿腔作调：“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于棠愈发信服，再次虚心请教：“现在丰尧主动打电话过来，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覃沁端起咖啡，重新陷入沉思。
看来此战终究避无可避。
也好。
她一直觉得丰尧和韩晴柔的情侣关系存在猫腻，正好让于棠去试她一试。即便真有什么危险，最先阵亡的也是于棠，自己躲在后方，至少还有机会收集情报。
理清思路，覃沁神情严肃：“可以去，但敌强我弱，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对策。”
于棠闻言笔直端坐，蛋糕都顾不上继续吃。
“还请军师明示！”
“如今敌军挟全省第三之威，又占女朋友名分与同居地利，我军若正面冲阵，十死无生。”
覃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论天时地利，咱们暂时都不占优势。好在你和丰尧同班三年，多少还剩点人和。”
“只剩一点？”
“丰尧到底算不算你的人，目前还不好说。”
“……”
于棠受到小小打击，很快又重新振作。
“那我要怎么利用人和？”
“你现在刻意去争是没用的，韩晴柔有女朋友身份，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你越往丰尧身边挤，越显得底气不足。”
“那怎么办？”
“正所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覃沁一通摇头晃脑，于棠听得懵懵懂懂。
最后，覃沁拍桌强调：“她现在是女朋友不假，可你有和丰尧同窗，甚至同桌三年的过去。”
于棠仍旧不解：“过去有什么用？”
覃沁邪魅一笑：“有没有用，还得再借一阵东风。”
“谁能借我东风？”
“你的班长，许佳！”
十分钟后，接到消息的许佳匆匆赶来星巴克，狐疑地打量面前两人。
“于棠，你喊我过来干嘛呢？”
于棠没时间解释前因后果，直入主题。
“班长，咱们班三年来各种活动的照片和视频，你那里应该都有保存吧？”
“有倒是有。”
许佳点点头：“还有平时拍的班级照片，我基本都整理在QQ空间里。”
于棠郑重握住许佳双手。
“班长！我于棠高中三年，上没求过校长，下没求过食堂阿姨，今天是第一次低头求人！”
“啊？”
许佳一愣。
于棠无比诚恳。
“你要是愿意拉姐妹一把，往后你就是我一辈子异父异母的亲班长！”
约好下午两点的KTV，大伙磨磨蹭蹭，直至两点四十才算正式开场。
于棠重新来到洗手间的镜子前，调整情绪顺便补补妆。
“小沁，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于棠眯起眼睛，气势汹汹盯住镜子里的自己。
“我眼里是不是藏着一头狮子！”
“呃……”
覃沁无语尬笑。
狮子暂时没看见，随时准备炸毛哈气的耄耋倒是有一只。
不过军心不可动摇，她还是郑重点头：“去吧，姐妹永远站在你背后！”
于棠奇怪回头：“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毕竟是你们班聚会，我一个外班过去不合适。”
覃沁随便找个借口，掩饰自己不敢直面韩晴柔的懦弱。
“那好吧。”
于棠没有多想，深吸口气，昂首挺胸走出洗手间。
覃沁凝视好闺蜜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加油，姐妹！
尽量多撑几个回合。
……
于棠来到KTV包厢外，推门进去。
五彩灯光交替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大伙彻底玩嗨，闹作一团。
“于棠，你跑哪去了？”
一名女生主动迎上来，牵住她往沙发走。
“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
于棠随口解释，视线迅速扫过包厢。
丰尧和韩晴柔正并肩坐在角落，面前各自摆一瓶啤酒。
魏泽宇的四人小团体则不见踪影，估计是饭桌上没占到便宜，担心自讨没趣，提前找借口离开。
“喝酒吗？”
女生拿起啤酒晃晃。
“我……”
于棠推辞：“我还从来没喝过酒。”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女生正准备替于棠打开，丰尧起身走近。
“别给她喝，她对酒精过敏，吃点酒酿脸都能肿。”
“你怎么知道？”
“高一体育课，某人躲在教室偷吃我带来的甜糯米酒粑。”
丰尧回忆道：“最后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还是我送她去的医务室。”
“我明明就尝了一口，一小小小口……”
于棠低下脑袋，心里既羞又甜。
许久以前的事，她自己都快忘了，丰尧居然还记得。如此看来，军师的策略或许真能起效。
趁旁人没有注意，于棠朝许佳使去眼色。
许佳心领神会，拿起手机来到点歌台前，将提前整理好的图片连接到KTV大屏。
“大家先安静一下。”
她握住话筒，清清嗓子：“今天我特意有准备幻灯片，纪念咱们已经结束的高中生涯。”
嘈杂包厢顷刻安静，钢琴前奏缓缓响起，是《那些年》。
伴随歌声，屏幕上开始播放大伙高中三年的照片，偶尔翻出谁的黑历史，笑声便会突然高上一截。
歌声缓缓推进，时间来到高一元旦晚会，画面中终于出现于棠和丰尧。
于棠双手沾满蓝色颜料，微微仰起小脸，丰尧居高临下，将手中烤肠喂到她嘴边。
短暂安静后，大伙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
于棠脸颊通红，心里直美得冒泡。
后续两张无关紧要的集体照过去，屏幕再次出现二人身影。
高二春游的大巴上，于棠歪脑袋靠在丰尧肩头，睡得不省人事，嘴角哈喇子打湿丰尧肩膀。
丰尧侧脸凝视车窗一动不动，似乎生怕将姑娘惊醒。
“哟……”
有人拉长语调：“于棠你睡相这么差？口水都流人家身上了！”
于棠耳根发烫……覃沁只说让班长挑些互动照片，没想到自己黑历史都被公开处刑！
好在暧昧效果确实足够。
韩晴柔下意识端起酒瓶，似是在掩盖某种情绪。于棠敏锐捕捉到她细微动作，腰杆立马挺直不少。
军师诚不欺我！
几张照片过后，画面来到高二运动会。
于棠参加接力时摔跤，两只手掌擦破大片皮肤，根本使不上力气。
照片里的丰尧蹲在她身前，低头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于棠则乖乖站在原地，垂眸注视少年。
照片播放到这里，丰尧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正常的班级回顾，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里，接连出现三张自己和于棠的照片。
他扭头看向许佳，许佳目不斜视，装作一切都与她无关。
丰尧疑惑，班长搞这一出干什么？难不成误会他和于棠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他又偏过头观察起韩晴柔。
作为公开女友，韩晴柔倒是格外淡定，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摆弄酒瓶，唇角始终带笑。
而每当有关于棠和丰尧的照片出现时，她脸上笑容便会愈发和善。
《那些年》逐渐接近尾声。
屏幕上的照片最终定格，高考前最后的晚自习，大伙肆意发泄，试卷与废纸从楼上纷纷落下。
于棠在走廊上回头冲镜头灿烂微笑，丰尧在她身旁，下意识抬起手臂替女孩挡住头顶纸屑。
歌声结束，大屏幕重新跳转，下一首歌名出现。
《同桌的你》
如此直白，唯恐现场有人看不懂。
许佳结束假唱，将话筒递给于棠：“喏，你点的歌。”
于棠勇气迅速消散：“我……我一个人唱吗？”
“怎么，还得找个人陪你？”
许佳送佛送到西，回头朝丰尧提议。
“丰尧，要不你陪她唱一首，反正三年男保姆都当了，也不差这一回。”
包厢里顷刻又热闹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许佳再转向韩晴柔：“韩校花，你应该不介意吧？”
韩晴柔笑容依旧：“当然不介意。”
大伙齐刷刷看向丰尧，再次起哄。
“唱一个！”
“唱一个！”
……
面对众人起哄，丰尧长长吐出口气，知道今天是敷衍不过去了。可如果真唱这首《同桌的你》，无疑是将“女朋友”韩晴柔架到火上烤。
他拿起另一只话筒，来到点歌台前伸手按下暂停，音乐戛然而止。
丰尧将啤酒一饮而尽，对准话筒轻轻打个酒嗝。
“今天大伙最后聚一次！我平时不太爱讲矫情话，不过班长幻灯片弄得确实不错，看得我直想说两句心里话。”
包厢重新安静。
“你们都知道，我高一那年，爸妈出了意外。”
丰尧语气自然：“那时候老郑应该私下跟你们交代过，别来我面前瞎打听，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别的不说，至少我处理完父母后事再回学校，大伙确实有给我提供缓解伤痛的环境，让我能慢慢缓过来。”
虽然丰尧不至于和每个同学关系都好，但在那段时间里，在老郑的授意下，没人会在他面前主动提起家庭父母。
丰尧转头望向许佳，大声嚷嚷：“尤其咱们许班长。”
许佳愣住：“我？”
“虽然你势利小气刻薄又爱打小报告，但你永远是我心里天下第一好的班长！”
“去你的。”
许佳被丰尧搞得害臊，拿起抱枕砸过去，大伙随之哄笑，包厢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丰尧稳稳接住抱枕，再看向于棠。
“还有于棠。”
丰尧真挚而诚恳。
“咱俩高中三年，隔三岔五就会被分到一块，我家里出事那两月，也正好和你是同桌。虽然你每天没心没肺，但不知道为啥呢，那时候每天看见你，我心情就会好上不少，没来由的。
所以我真心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人生最阴霾的数月。”
“你才没心没肺……”
于棠脸颊涨红，小声嘟囔，眼眶泛起一层水光。
她原本只是想用几张照片，在韩晴柔面前证明自己和丰尧拥有别人无法插足的过去。
而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需证明。
“谢谢班长，谢谢于棠，也谢谢在场的大伙。”
丰尧重新操作点歌台，大声宣布。
“最后给大家唱首俗气的。”
《同桌的你》被切掉，另一首熟悉的前奏响起，周华健的《朋友》。
丰尧扯开嗓子。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韩晴柔率先开口，用她温柔清亮的声音接上旋律，被她带动，大伙陆陆续续加入合唱。
方才隐隐弥漫在包厢里的修罗气息，转瞬被淹没在歌声中。
之后两个多小时，大伙越玩越疯。
丰尧平时喝酒还算克制，今天却是来者不拒，甚至主动找人碰杯拼酒。
于棠与许佳几个女生聊天，视线时不时偷偷瞄过去。
自己赢了吗？好像没有。
不过至少没输……
临近傍晚，大伙陆续离开包厢。
许佳在前台核对账单，丰尧靠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韩晴柔俯下身，将丰尧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头，费力将人扶起来。可架不住丰尧身高体壮，接近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大半压过去，压得韩晴柔脚步踉跄。
她勉强扶稳少年，冲包厢呼喊一声。
“于棠！”
还在发愣的于棠如梦初醒，抬头与韩晴柔遥遥对视。
“我扶不动他诶，能帮我一起送他回去吗？”
韩晴柔发出邀请，笑容温和，如旭日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