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棠家别墅。
一楼餐厅。
覃沁正坐在餐桌前,同华明姿有说有笑。
“小沁,你六月三十就满十八了吧?”
华明姿询问:“今年准备怎么过?成人礼可得隆重点!”
“我姐忙不过来,让我自己拿主意。”
覃沁乖巧回应:“其实我觉得简单一点就好,没必要太麻烦。”
“十八岁一辈子就一次,哪能随便应付?”
华明姿主动提议:“你姐姐要是忙不过来,阿姨帮你操办。”
“那先谢谢阿姨。”
十八岁生日,覃沁并不关注怎么大操大办,重点是得想办法给丰尧请来。
缺少丰尧的成人礼,等于开盖放上一夜的可乐,甜归甜,可没半点刺激,喝下去只剩腻。
玄关忽传来动静,于棠推开房门,有气无力地换上拖鞋。
华明姿瞧见女儿,赶紧呼喊。
“棠棠,你跑哪去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小沁都等你半天了。”
“哦……”
于棠闷闷回应,垂头丧气往楼上走。
覃沁奇怪:“你不吃饭吗?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白灼虾。”
“不吃,没胃口。”
“啊?”
覃沁和华明姿同时停下动作,彼此对视。
作为全世界最了解于棠的两个女人,她们同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棠居然没胃口……怕是天要塌!
“阿姨你别担心,我上去看看。”
覃沁赶紧放下筷子,一路小跑上楼。
她推开卧室房门,瞧见于棠侧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提伯斯,薄荷绿长发凌乱散开,双眼呆滞无神,生无可恋。
覃沁来到床边,低声试探:“怎么,被韩晴柔操作惨了?”
“唉……”
于棠幽幽叹气,没有回答。
“先别死,快说明情报!”
覃沁抓住于棠两条胳膊,费力将人从床上拉起来,急切追问:“韩晴柔有这么狠吗?你们进KTV以后,她又干什么了?”
“她不是狠不狠的问题。”
于棠眼神空洞:“是……她让我绝望,小沁你懂吗?绝望!”
“有多绝望?”
“唉……”
于棠再次叹气,将KTV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两人送丰尧回家后的经历,大致讲述一遍。
覃沁听完骤然沉默。
果然,敌人强大到让人绝望……
“军师?”
于棠疑惑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
覃沁支吾片刻,很快重新振作精神,现在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真的吗?”
于棠眼眸恢复少许光彩:“军师,你还有办法?”
“办法总会有的。”
覃沁继续运筹帷幄:“丰尧今天既然能当着全班人的面,对你说那么一大段话,说明你在他心里肯定有分量。只恨韩晴柔下手太早,提前抢走女朋友的名分!”
于棠还是犹豫。
“可我感觉韩晴柔她……”
“别自己吓自己。”
覃沁强硬打断:“她说不定也只是纸老虎呢?”
“纸老虎?”
于棠虚心求教:“军师何以见得?”
覃沁认真反问:“你觉得韩晴柔怕不怕你?”
“怕我?”
于棠指向自己,满脸迷惑。
她今天被韩晴柔从商场一路打到丰尧家,完全没看出对方哪里怕她。
“当然怕!”
覃沁煞有介事地开始分析。
“如果她压根没把你当回事,为什么还要特意把你喊去丰尧家?又是当着你的面照顾丰尧,又是跟你分析KTV里的事情,最后把你打击得连饭都吃不下,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看到你和丰尧高中三年的照片后,她开始把你视作威胁,想从心理上瓦解你的斗志!”
“诶!”
于棠似是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如军师所言……她韩晴柔是有点怕我于棠哦!
原本低落的姑娘重新燃起信心。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覃沁担心饭桶闺蜜再被韩晴柔杀得道心破碎,连带自己一起白给,决定先苟过眼前这一周。
于棠瘪嘴:“意思还是躲呗?”
覃沁嘴角一抽。
平时也没见这饭桶如此聪明,怎么到这种时候,理解能力突然提高了?
“不叫躲!这叫战略性调整。”
覃沁严肃纠正。
“韩晴柔当前正处于强势期,咱们没必要硬碰硬!等她离开春城,或者以后你和丰尧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学……”
覃沁越说越有气势,像是给自己也唬住。
“彼时攻守之势异也!”
“上大学?”
于棠突然愣住。
“怎么了?”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于棠猛地从床上跳起,一溜烟冲出卧室。
“诶?”
覃沁赶紧跟出去。
于棠一路跑到楼下,径直来到华明姿面前,语调娇声奶气。
“妈~妈~”
“嗯?”
华明姿放下筷子,警惕地打量女儿:“有事说事,你别这样,妈妈怕。”
于棠俏皮地吐吐舌头:“我爸呢?”
“陪客户谈案子,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华明姿反问:“你找他有事?”
于棠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有个朋友对高考志愿有点迷茫,想找爸爸咨询一下。”
“朋友?”
华明姿一惊,紧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朋友考了多少分?”
“619呢,厉害吧!”
于棠语气骄傲,仿佛619是她自己考出来的。
“还不错。”
华明姿点点头,话锋随之一转:“不过他考得这么好,你才566,想去同一所大学恐怕有点困难。”
“……”
于棠尴尬笑笑。
知女莫若母,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老妈怎么已经猜完了?
她试探道:“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去同一座城市。”
华明姿故作恍然:“也就是说,你想让你爸爸替他推荐一个符合619分,未来又有发展前景的学校和专业。
最好那座城市还有你能报的学校,让你们既不浪费太多分,又可以继续待在一起。”
“对对对!”
于棠一个劲点头:“妈妈,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你爸又不是算命的,连人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适合什么?”
华明姿提议道:“这样吧,你把人喊来家里吃顿饭,让你爸当面跟他聊聊。”
“啊?”
于棠面露为难。
她倒是不介意,可丰尧会答应吗?
华明姿观察女儿神色,揶揄调侃:“怎么,人都喊不来?”
“谁说喊不来!”
于棠受不得激,立马挺起胸膛:“老妈你少瞧不起人,等着吧!”
说罢,她转身屁颠屁颠往楼上跑。
覃沁在楼梯口,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重新回到卧室后立马问。
“你准备喊丰尧来家里吃饭?”
“对呀。”
于棠抱起床头的提伯斯,神色担忧:“小沁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怕他觉得尴尬,不肯过来。”
覃沁满心羡慕。
看看人家华明姿阿姨多开明,再想想自家姐姐。
唉……谁懂原生家庭的痛!
“小沁?”
于棠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
覃沁回过神,稍加思索:“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有个男生想给喜欢的姑娘送花,可又不好意思单独送,于是干脆买了一大束,给全班每个人都发上一朵。”
“哦……”
于棠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
覃沁没好气地敲她脑袋。
“你木鱼脑袋啊!你单独请丰尧,他可能觉得不自在。那你多找个借口,请上一群人,他不就能顺理成章地过来了?”
“可找什么借口?”
于棠嘟嘟嘴:“最近又不逢年过节的,我生日也早就过了。”
“于棠!”
覃沁没好气质问:“好歹姐妹十几年,马上要来的日子,你不记得?”
“马上要来的……”
于棠思考数秒,终于反应过来。
“小沁,你生日!”
“你还知道呢?”
“对不起嘛。”
于棠抱住覃沁胳膊:“我最近心思都放在丰尧身上,一不小心给忘了。”
“没事。”
覃沁宽宏大量:“姐妹能理解,姐妹不怪你。”
于棠赶紧追问:“嘿嘿,所以你是想……”
“没办法。”
覃沁幽幽叹气,似乎做出某种巨大牺牲。
“我只好勉为其难,把我十八岁的成人礼借给你用一用咯!”
覃沁和于棠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长辈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借用于家地方办场生日聚会,双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小沁!”
于棠感动地抱住覃沁:“你真好!”
“知道就好。”
覃沁轻拍闺蜜后背,拼命压制不断上扬的嘴角。
终于!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嘿嘿……丰尧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成人礼物呢?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