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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沁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闷闷蹭上两下。
臭丰尧……讨厌！讨厌！讨厌！
覃沁下定决心，明天见到丰尧绝对不先搭理他。
如果他主动，倒可以给点面子，毕竟再过十几天还得结伴出去旅游，互相闹太僵也不好。
一通自我安慰后，覃沁拉过薄被盖住自己，终于安心闭眼。
睡觉！睡觉！
不许再想臭男人！
……
第二天清晨，覃沁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习惯性点开WX，通讯录多出一条好友申请。
【丰尧申请添加你为朋友。】
来源是昨天的群聊。
覃沁表情难以置信，赶紧揉揉眼睛，重新确认一遍头像和名字。
真是丰尧！不是做梦吧？
什么意思？
覃沁心口怦怦直跳，又慢慢冷静下来。
多半是之后要一起出去旅游，提前加个好友，方便联系有备无患。
她还是迫不及待点下通过，等上一会后没见对面说话，犹豫敲下一个字。
【覃沁】：早。
发出去后，她又有点后悔，好在丰尧回复很快。
【丰尧】：已经九点还早呢，我都跑完十多单了。
【覃沁】：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丰尧】：没办法，顾客预订的热乎早餐必须由我守护！
【丰尧】：[敬礼.jpg]
“扑哧……”
覃沁笑出声，捧着手机重新躺回床上，昏沉的脑袋彻底清醒。
【覃沁】：你加我有事吗？
【丰尧】：今天有空没？下午一点多，我跑完午高峰可以早点收工。
丰尧找自己干吗？
覃沁再次紧张兴奋。
【覃沁】：可能有吧，怎么？
【丰尧】：想请你吃个饭。
【丰尧】：不过得到两点左右，会不会太晚？
丰尧请自己吃饭？
覃沁兴奋之余，继续保持试探。
【覃沁】：是棠棠又想商量旅游的事吗？
【丰尧】：只有我你，吃个饭。
单独见面吃饭？
覃沁缩进被窝，兴奋得左右晃动，脚趾都不自觉地蜷起。
可如果直接答应，会不会太明显？她琢磨片刻，决定再稍稍矜持。
【覃沁】：合适吗，万一棠棠知道的话……
【丰尧】：那我喊上她？
【覃沁】：不用不用！
【覃沁】：她昨天才报的减肥班，决定旅游前先瘦个十斤好出片，咱们最好别打搅她！
【覃沁】：[认真脸.jpg]
【丰尧】：吃顿饭应该不耽误吧？
【覃沁】：你不懂，减肥最重要的就是坚持，不能被食物诱惑！
【丰尧】：行，还是你替她考虑周到。
【覃沁】：那当然，我们可是好姐妹。
覃沁心虚地摸摸鼻尖。
大肥于别怪我，姐妹也是为你减肥大业考虑！
丰尧将预定的商场定位发过来。
【丰尧】：两点，悦汇广场四楼的炭火烤鱼。
【覃沁】：好。
【丰尧】：[OK.jpg]
聊天暂时结束。
覃沁点开表情包挑挑选选半天，等好不容易选出一张，距离上条消息已经过去五分钟。
现在才回，会不会有点奇怪？可不回又觉得差点什么……
覃沁纠结许久后发出，寻思丰尧正在送外卖，多半不会再回复。
【丰尧】：[收到.jpg]
“唔……”
覃沁抱住毛毯扭扭蹭蹭，活脱脱一条拱来拱去的区，再无半点天才钢琴少女的高贵优雅。
丰尧主动加她WX，主动请她吃饭，还回她两次表情包！
嘿嘿……
覃沁正得意，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赫然出现【大肥于】三个字。
她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
“小沁，你今天上午去练车，还是下午呀？”
覃沁稍稍松口气。
“我今天不去练车，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啊？你有什么……”
“先不说，挂了啊。”
未免大肥于不停追问，覃沁果断结束通话，下床快步来到衣柜前，视线从一排排夏装上扫过。
上次和丰尧出去，她无奈假装【小琴】，从头到脚都得费心遮掩，今天终于能堂堂正正，以覃沁的身份去见他。
她取下一条裙子对镜子比划片刻，认为太隆重，又重新挂回去。
换一套简单点的？可也不能太随便吧？
覃沁再拿起一件上衣。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呀……”
可爱一点，漂亮一点？
不对！自己难道不能既可爱又漂亮？
姑娘对镜子认真端详，顺手理好睡乱的刘海，再将那条刚挂回去的裙子重新取下来。
先试试。
反正距离两点，还早着呢。
……
下午一点半，外卖午高峰过去。
丰尧送完最后一单，骑车回到站点，进门便瞧见严念珍趴在桌前写作业。小姑娘脸蛋皱巴巴，乍一看比连续跑七个小时外卖的丰尧还累。
“今天怎么来站点写作业？”
丰尧上前询问。
严念珍没吭声，老严无奈苦笑。
“昨晚躲被窝里玩手机，玩到后半夜被她妈抓个正着。今早怕她妈气没消，灰溜溜跑来找我。”
“哦吼……感情是避难呢！”
丰尧揉揉小姑娘脑袋：“反侦察能力不行啊，手机才用几天，又被没收？”
“哼！”
严念珍很不服气地晃动脑袋，试图甩开丰尧大手。
某些人居然好意思点评她的反侦察能力？
真是有够好笑呢！
丰尧转头跟老严打声招呼：“老严，我今天下午休息，就先到这了。”
“行啊。”
老严点点头，顺口问：“下午有安排？”
丰尧答：“跟朋友约了吃饭。”
“女朋友？”
“可能是。”
丰尧笑笑，不置可否。
严念珍闻言一惊。
什么叫可能是？
老严不清楚，她可是天天跟韩晴柔聊天。自己的晴柔姐姐明明已经回老家了！可能是丰尧女朋友的人，会是谁？
小姑娘故意撒娇道：“丰尧哥，你们等会吃什么好吃的呀？能不能带上我呀！我今天为躲我妈，早餐都没吃呢。”
丰尧完全没多想，直白告知：“烤鱼，悦汇广场四楼那家，你要去吗？”
严念珍立马又嫌弃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不爱吃鱼，专门挑个吃鱼的地方。”
“滚滚滚，给你脸了，老老实实写作业！”
丰尧又揉揉她脑袋，转身上楼去洗澡。
严念珍立马放下笔，扭头望向父亲。
“爸。”
“干吗？”
“我已经写三个小时作业，手好酸，你手机给我玩一会呗。”
“不行，你妈说了……”
“就一把！”
严念珍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注视老严：“我保证，打一把就还你，绝对不多玩。”
老严还是没能狠下心，拿出手机递过去，严肃板起脸。
“说好就一把，打完继续写。”
“知道啦，谢谢爸爸！”
严念珍迅速接过手机，熟练打开游戏，登录自己的账号。
进入熟悉的界面，她没急着开始匹配，而是点开好友列表，找到ID为【晴天温柔】的账号。
【我珍的很强】：晴柔姐姐，丰尧哥说下午要跟一个可能是女朋友的人吃饭！
【我珍的很强】：两点，悦汇广场四楼的炭火烤鱼。
……
刚从教练车上下来的于棠，正准备找地方买瓶冰水，手机传来振动。
拿出来一瞧。
【韩晴柔】：[位置：悦汇广场·炭火烤鱼]
抵达商场，丰尧来到四楼烤鱼店，进门瞧见覃沁。
姑娘最后的选择是一条素净蓝裙，完完全全符合她的气质，白净秀气，精致文静。
丰尧上前坐下：“抱歉，迟到两分钟。”
“没、没……没关系。”
覃沁轻轻摇头，说话又开始结巴。
刚才等人时，她明明已经给自己做足心理准备，可如今见到丰尧本人，还是不争气地紧张起来。
坐姿端正，双手并拢，活像只乖巧的小鹌鹑。
“想吃什么口味？”
丰尧拿出手机扫过桌边二维码，将点单页面递到姑娘面前。
覃沁匆匆瞄一眼。
“都可以。”
“那别太辣，蒜香的？”
“嗯。”
丰尧又添上几样配菜确认下单，再拿起茶壶给覃沁倒上。
“谢谢。”
覃沁试探问：“你今天……”
丰尧放下茶壶：“旅行的事，覃沁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
覃沁感到失落：“我没什么想法，你和棠棠决定就好，我跟着走。”
丰尧客气道：“有想去的地方可以说，不用光迁就于棠。”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问，覃沁主动出言打断。
“你专门叫我出来，只是想问这些么？”
真要商量旅行，在群里说不就好？何必特意请她吃顿饭，还不叫于棠。
丰尧轻呼一口气，不再绕弯子：“其实，我还想跟你谈谈两年前的事。”
果然！
覃沁下意识端起茶杯，试图遮掩真实情绪。
她再次结巴：“你、你……你想怎么聊？”
丰尧回应：“那次脱困后，我去医院找过你，当时让你姐拦下来了。”
“这个你说过。”
“嗯，不过上次没说全。”
丰尧自嘲地笑笑：“她当时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我可能饿太多天，脑子还没转过来，直接告诉她我是你男朋友。”
覃沁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
丰尧耸耸肩：“就没然后。”
覃沁完全能想象到覃沅当时的表情，以及对丰尧的态度。别说进病房，怕是连门缝都别想瞧一眼……
丰尧继续道：“后来你出院，一直在准备训练比赛，学校里见不着人，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淡下去。”
覃沁轻抿粉唇，不知该怎么回应。原来当初的胜利近乎唾手可得，自己却躺在病床上白白错过！
痛！太痛！
覃沁好一会才缓过劲：“那……现在呢？”
丰尧端正坐直:“我想先问问你，那时候咱俩说的话，你后来……有没有当真？”
当真，肯定当真啊！
覃沁在心头呐喊，可面对丰尧的注视，却又开始犹豫。
如果自己承认，他会怎么回答？
劝她别想太多，当时只是为了让她撑下去，才顺着话答应？还是告诉她两年已经过去，如今他已经有女朋友，大家都该往前看！
覃沁再次端起茶杯，踌躇不定。
哪怕丰尧给出的，恰好就是她最想听的答案呢？
棠棠怎么办？
别的不说，心心念念的毕业旅行，估计是彻底泡汤。
而同时失去好闺蜜和心上人，之后一整个暑假，那个活泼开朗的可爱大肥于怕是都得闷在家里，抱着提伯斯偷偷抹眼泪。
且无人可诉说……
覃沁光是想想，便觉得胸口发闷。
她是赢了，可代价呢？
“我……”
思虑许久的覃沁放下茶杯，强颜欢笑：“我早就看开了呀。”
丰尧没有接话，静静注视覃沁，而覃沁却选择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往下念叨。
“已经过去两年，当不当真……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义。再过一阵，大家又各自去上大学……”
她声音越来越轻，恰好服务员将烤鱼端上桌，汤汁咕嘟冒泡，升腾的热气短暂阻隔两人视线。
覃沁低下头，丰尧没说话。
等服务员替两人调好炉子离开，丰尧才拿起筷子。
“吃吧，这家味道还算不错。”
“嗯。”
覃沁夹起一小块鱼肉，迟迟没往嘴里送。
她悄悄瞧眼丰尧，见他已经开始吃东西，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真信了么？
覃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丰尧，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丰尧筷子不停，笑得无奈。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刚脱困那会儿，我还真有点当真，甚至挺高兴。”
“高兴什么？”
“有女朋友可不高兴么！”
丰尧坦然回答，想起两年前傻乎乎的自己，摇头发笑。
“你那么漂亮，又是学校里的钢琴公主，多少男生做梦都想当你男朋友，咋就让我撞上了呢？”
覃沁怔怔望过去。
“当然，你姐很快就让我认清现实。”
丰尧用筷尖拨开鱼刺：“至今我都认为那是我人生初恋，只不过有点短，跟做梦一样。”
初恋。
覃沁嘴里的鱼肉彻底咽不下去，像有鱼刺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情绪来到顶点，再无法压抑。
“丰尧，其实我……”
覃沁话到一半，餐厅门口出现熟悉身影。
“于棠？”
丰尧回头呼喊。
于棠视线同时锁定二人，表情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