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周阳已经过了追星年纪,主要还是银行卡里存米有限。
小区里的年轻漂亮妹子,只要会化妆,就算是一张只能打六分的脸,只要稍微精致一点的妆,颜值就能达到八分。
就算底子实在太差,也可以整容,割双眼皮,填太阳穴现在根本不算什么……
大多美丽脸孔都是用重金保养出来的,素颜美女不是没有,只不过要到那些重点高中里去找,那些青涩脸孔中,总会有一些清丽出挑的。
周阳将身体藏在树后,观察着隐藏在树丛后面的宅院,他只能看到青砖院墙的一角。
他单脚吃力扶着树干的姿势没办法维持太久,转身准备休息一下,才发现一个小脑袋也顺着自己目光看向那边的青砖院墙……
周阳转身坐回来,小七也跟着坐回来。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对周阳小声说:
“刚刚你要是被那家人发现,腿会被人家打折,然后拖到村外的沙岗子上,以后再进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阳也是吓了一跳:
“啊?这么严重?”
周阳立刻往林子里退了几步。
“哈哈,怕了吧,让你偷看!”
小七被逗得咯咯直笑,
“别担心,我会替你求情。”
虽然知道小七说的是玩笑话,但终归是他在偷看人家,而且还被小七逮个正着,此时周阳脸色讪讪……
其实他今天来这,也没有想要钓鱼,只是想如约给小七送一瓶桃罐头。
回到柳树下面,他拿出了刚买的桃罐头,塞到小七怀里。
“这个给你,打开这个盖子的时候,需要用刀尖在边缘着撬一下,等里面进了空气,再用力一拧就开了。那个……我先走了,以后这里没有人……我再过来。”
也不管小七听不听得明白,就匆忙地收拾渔具。
小七站在一旁,捧着罐头瓶子有些不情愿地说:
“你都没听我背诗!”
“改天我再听。”
周阳随口说道。
小七捧着桃罐头站在一旁,显得十分勉强,可怜巴巴看着周阳。
她有点后悔刚刚说的那句话,居然一下子就把人吓跑了。
“我先走了,别把我来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可不想以后变成瘸子。”
“哎呀,我和你说着玩儿的。”
周阳低着头,拎起渔具箱朝着道观旁边那处小菜园子快步走去,小七捧着桃罐头跟在后面,看见周阳的身影从菜园里消失,只是听见关门的声音。
等她追过去,周阳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身旁只有一个小小菜园,旁边是道观的高墙,她茫然四顾,竟然没看到周阳是从哪儿离开的……
……
沈幼宁知道,虽然她禁止女儿去后林子溪边,但女儿小七每天还是会偷偷跑去后面的林子里。
最近这段日子她没有强加阻拦,算是默许了女儿小七的这种行为。
偶尔她会跑到后院的墙边去,去看那边的情况。
她知道那人对小七没什么恶意,但也时不时地会偷偷过去看一眼……
那人好像有点傻乎乎的,就连最基本的警觉都不具备,根本就察觉不到有人在暗处偷偷观察他。
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人偷偷观察他,
毕竟从仙山上走出来的人,本领都大着呢!
她洗好衣服,抱着木盆往回走,看到小七怀里好像抱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罐子,有些沮丧地往回走,不时还回头向河对岸看一眼,就等在后院的门口。
等小七走到她跟前,她才出声问道:
“这是什么?”
沈幼宁的声音着实把小七吓了一跳,差点就将怀里的罐头丢到地上去。
看到娘亲将头凑过来,盯着她怀里的罐头,小七便主动将怀里的罐头举过头顶,递给沈幼宁。
“罐头,桃子的。”
罐子很大,清澈汤水里面泡着很多橙色果肉,从外面闻不到什么味道来,但是就凭这水晶一样透明的罐子,沈幼宁就知道这东西胶州县肯定是没有的。
“就叫罐头?”
“嗯,桃子的,娘亲,可以打开尝尝吗?”小七满眼都是期待。
沈幼宁看着罐头上的铁皮盖子有些犯难,小七在一旁踮起脚,指着铁皮盖子边缘,对沈幼宁说:
“娘亲,在这里用刀撬一下。”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却把周阳交代的话很好地转述过来。
沈幼宁一边听着小七絮絮叨叨说着,这个罐头瓶子是用来给她当鱼缸,养两条从小溪里捞回来的麦穗鱼。
就为了养两条小鱼,居然得到这么一个精致的罐子……
沈幼宁按照小七说的步骤,轻松打开了罐头,她尝试着将盖子重新拧上,居然可以将盖子扣得很紧。
盖子打开的瞬间,里面带有桃子味的香甜气息钻进了沈幼宁的鼻子里。
她用汤匙从里面舀出一块黄桃,又倒出了一些糖水来,递给小七。
果然切开的黄桃,居然连核都挖掉了。
小七尝了一口,眼睛睁得好大,罐头这东西小七根本无法抗拒,她还想吃第二口,见沈幼宁在旁边看着,便将碗递给了沈幼宁,说道:
“娘,你吃。”
沈幼宁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水和桃子原本那种脆感完美融合在一起,果然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虽然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些低估了这罐桃子的甜美程度,心想这会不是仙山上的仙桃?
沈幼宁有些犹豫,她看向小七,从罐头瓶子里又舀了一块放进小七的碗里面,然后对她说:
“阿七,这罐桃子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没有尝过,我们是不是要拿过去给他们品尝?”
“嗯,娘,我们这就给外祖父和外祖母送去!”
小七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沈幼宁抚摸女儿的头,夸奖道:
“阿七真乖!”
……
沈家宅子后院,沈奎山和沈母在葡萄架下纳凉。
沈奎山和沈母谈论在树林里教小七背诗的道观居客,
他们认定周阳平时就寄住在道观里面。
说他虽看中了小七,可这么久了也没见他登门拜访,也没有直接就将小七带离沈家村,猜不透他的想法。
沈母更是没什么主意。
随后小声对沈奎山说起媒人登门,被她赶出门的事。
沈奎山听完冷哼了一声,告诉沈母,如果那媒人敢再来,就把她拦在门外,不许她进来……
沈幼宁和小七从侧门走进院子,
沈奎山看到沈幼宁手里捧着一个亮晶晶的罐子,就多看了两眼。
那罐子被沈幼宁用手捧着,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沈母向女儿幼宁问道:
“幼娘,你手里捧的是什么?”
沈幼宁低头说道:
“小七带回来甜食,说是桃子,我们从来也没吃过这种装进罐子里的桃子,就拿过来和父亲娘亲一起尝尝。”
沈奎山看着精美的罐头瓶,对沈幼宁问道:“那位给小七的?”
沈幼宁点了点头。
沈奎山仔细端详这个罐子许久,才说:
“这罐子里面装的是桃子?”
周妈端上来几个瓷碗和汤匙,沈幼宁便将桃罐头分到几个碗中。
小七主动端给沈奎山和沈母,老两口都尝了一口。
虽然沈奎山不好甜食,但是那种桃子的甜美滋味还是让他沉吟许久。
“恐怕只有仙桃才有这种滋味,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尝过这种滋味……”
沈母和沈幼宁都是喜食甜食的人。
她正回味着那块桃子的味道,听沈奎山这样说,又担心被小七听到后无意间传扬出去,便问:
“那人真是从仙山……下来的?”
沈奎山不置可否,对小七问道:
“他最近这段时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坐在母亲旁边的沈小七用手指卷着衣角,半低着头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偶尔问我读书读得怎么样,先生又讲了什么,还问过我村子叫什么名字……”
沈奎山微微一动:
“他问你村子名字?”
沈小七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
沈奎山继续追问:“那他有没有说其他什么……比如说要带你离开沈家村这类的话?”
小七摇头,随后又眼睛一亮,好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
便对沈奎山说:“前天他给我一块蛋糕,跟我说这块蛋糕的名字叫‘带我走’!”
一时间,沈奎山和沈母,沈幼宁三人面面相觑。
这样说的话,那就对上了……
果然,这位是要带小七离开沈家村啊!
……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雨歇云收,等到早上就变得阳光明媚,天空被雨水洗涤得一片湛蓝。
周阳骑着小电驴穿街过巷,能很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清新味道,街道两旁的行道树的叶子都是油亮亮的。
将小电驴骑到工厂门口的停车棚里,工人们三三两两从工棚里走出来。
三车间技术室的武胜向周阳打了个招呼:
“嘿,周阳,听说没有?销售那边接到个大单,接下来我们可能有得忙了。”
“大订单?”
“嗯!我先走了,拜……”
早会上,车间主任果然说最近订单有些多,让各班组都要加班加点将这批订单抢出来,估计要连加半个月的班。
这种情况很少见,平时一个月也就加两三晚而已。
高主任在车间里做了一次全体总动员,公司领导决定,不仅加班费1.5倍算,晚上提供晚餐和夜宵,除此之外,交通费每天补偿二十块。
算下来,平时加班差不多也有两倍工资了。
这对于卷帘厂的工人们来说,上半个月班,就能拿到手一个月的工资,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抗拒的。
家里有送孩子上学或者老人需要照顾的,也肯定咬牙坚持。
没办法,这种好事一年都轮不上一次。
周阳这段时间,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除了回家睡觉,基本上哪都去不了。
只有在睡觉前,偶尔在绿泡泡上和小瑜聊几句。
小瑜的直播事业最近好像是做得风生水起,她说自己下个月就要从幼儿园离职,准备全职当个主播。
周阳对主播这门行业也不算了解,只知道那些主播总是坐在镜头前卖东西,没事就喊人老铁……
卷帘厂忙起来就是这样,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干活,感觉时间都是按月过的,一眨眼这个月就过去了。
到了下月发薪水的时候,心里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窃喜。
说是这批货两周就能赶出来,但实际上周阳一忙就是三周。
终于将这批订单的货送到港口去了,接下来工作又回到正轨。
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踩点焊机的大刘看到周阳正在收拾东西,就凑过来说:
“班头儿,晚上不加班了,大家一起出去喝点儿?”
“好啊。”
周阳也觉得一连忙了三周,和同事们出去吃个大排档也蛮不错的,就欣然答应了。
“那就走起,野人烧烤!”
班组里同事男多女少,大家基本上都已成家,一起出去喝酒的机会也很少。
卷帘厂嫌没结婚的小青年们事多,招聘的时候,几乎都是招募已婚进入生产一线工作,而一些管理层人员则是从一些名校招募应届毕业生。
这次也是加班时间久了,累了这么长时间,大家聚在一起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那我先团一桌,再给店里打个电话,让他们留个位子。”
每次吃烧烤都是这样,先是挑店里招牌选上一些,大家喜欢吃什么再单点。
啤酒配烤串算是个很不错的搭配,在大排档找个凉快的角落,坐下来几人就这凉拼先喝上。
周阳和班组里面七八个同事凑在一起,边聊边吃,大家共同话题也很多,包括厂里的一些趣事,最近县里的一些消息,甚至还会聊一聊国内外局势,唯独不谈足球。
烤串很快就摆了上来,大家下班刚好也都饿了,边撸串边吹牛……
周阳也是坐在众人当中,喝得脸色微红。
……
这时一对熟悉身影出现在大排档吧台前面,葛坤用胳肢窝夹个鳄鱼钱包,现在很少有老板这样做了,手包都是搁在车里面,毕竟手机支付很方便。
看他耳根都喝得通红,走路歪歪斜斜,全靠陈晓琴搀扶着才能不到下来。
前妻陈晓琴穿着一条修身的红裙子,穿着高跟鞋,烫着韩流风的大波浪卷,挽着葛坤的胳膊,在吧台前面结账。
周阳看到前妻陈晓琴和她的姘头,没说话,继续和同事们喝酒,只当没看到他们俩。
陈晓琴其实也看到了周阳,特意将头扭向另一边,显然也不愿场面太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