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加班,卷帘厂不仅提供晚饭,还发一顿夜宵。
有时候是庸师傅泡面,有时候就发一个哈哈哈八宝粥,很多工人晚上不吃,便带回家去。
周阳也没有吃了晚饭还要吃夜宵的习惯,于是便将碗面和八宝粥带回家,摆在靠近厨房的餐桌上。
他家靠着客厅左侧那张餐桌,一排庸师傅牛肉碗面摞得老高,旁边还有四罐八宝粥,这东西可以在早上当早餐,配上一张葱油饼也是顶好的一餐。
周阳偶尔会吃,所以八宝粥就没有存下几罐。
想到小七,周阳今天就带来了两罐八宝粥,想着小七也许爱吃这个。
小七病好了,娘亲也不限制她来这边。
尤其是周阳决定教小七算术,这样小七他娘沈幼宁觉得周阳这是已经想好要收小七为徒了。
“最近我背了好多书,到这里来还要算算术,你都不知道我一天有多累!”
“你这还算累?你要知道我们那边的孩子,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要学几门课程,还要报多少补课班,估计轮到你头上,还不得和我哭鼻子!”
周阳坐在椅子上对试图耍赖的小七笑着说道。
小七坐在小马扎上,周阳给她一根铅笔和算草本,就在河边的小桌上写着算术题。
她感冒刚好,还有些咳嗽。
周阳给她带来了几个雪梨和一袋冰糖,交给小七,让她转交给她娘,煮冰糖雪梨汤给她喝。
他还在网上买了枇杷膏,货还没到。
周阳拿出一罐八宝粥出来,看着沈小七在算草本上工整写下来的算术题,忍不住夸奖道:
“写得还不错,来尝尝这个。”
他将铁罐上拉扣拽掉,再将薄薄的塑料小勺展开,递给小七。
小七用勺子在罐子里搅了搅,又小心地尝了尝,舔着嘴唇说道:
“腊八粥啊,这东西我们只在腊八的时候吃,我娘做的腊八粥也很好吃,就是不如这个甜。”
“那明天再给你带点不一样的。”
周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着康师傅牛肉面……
“好呀!”
小七知道周阳总能拿出不同的好东西给她吃,她这些天吃到的好吃的,比她一年当中吃到还多。
尤其是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水果,每一种都特别好吃。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吃好吃的,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在这钓鱼!’
小七蹲在小桌旁边,捧着铁罐儿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八宝粥,并在心里想到。
桌上还摆着冰糖和梨子,这是准备拿回家去的……
“娘亲说你教我算术,我应该喊你先生的!”
周阳手里拿着鱼竿说:
“我这水平算什么先生?我们那边满世界全都是老师,你可别喊这么喊我!”
他觉得很多话即使自己说了,小七也听不懂,平时交流就很随意。
以至于他回这句的时候,说漏了嘴也完全没有察觉。
小七更是没在意,一心品尝着甜糯的八宝粥。
……
沈幼宁看到女儿跑进院子,挎兜里又是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娘亲,你看!”
小七像是献宝一样,双手捧着两个水灵灵的梨子递给了沈幼宁。
沈家村这边也有人家种梨树,但现在是酷夏时节,树上的梨子都还青着呢!
而且沈幼宁也没见过这种黄橙橙的雪梨,沈幼宁有些疑惑地将两颗梨子接到手中,小七又从挎兜里翻出一个纸袋子,也一并塞进沈幼宁手中。
“娘亲,周先生说这两颗是雪梨,这一包是冰糖,他说用冰糖和雪梨煮水喝,可以化痰止咳。”
沈幼宁这才搞明白,原来小七拿回来的这两个梨子是雪梨,是用来治女儿咳嗽的。
再看那纸包里面装的白色晶体,沈幼宁将纸包凑到嘴边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
这是糖?
带着这样的疑惑,沈幼宁捏着一颗冰糖放到唇瓣边舔了一下,甜味一下弥散到嘴里。
县城里的商铺里最上等的霜糖要一角银一斤,这冰糖沈幼宁从来都没见过……
找了一个瓦罐,按照小七说的那样将水煮沸,将冰糖倒进去化开,然后将削皮去核的雪梨放进瓦罐里面煮,两碗水煮成一碗水后,这冰糖雪梨就煮好了。
小七双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看着她娘从瓦罐里给她舀出一碗冰糖雪梨出来,一个梨子被切成里两半,盛在小碗里,还有一碗糖水。
沈幼宁又用小碗装了一碗冰糖雪梨,然后对小七说:
“你乖乖在家,我把这碗冰糖雪梨给水生送去,他的咳嗽也没好,我给水生端一碗过去。”
水生是大兄沈安潘的独子,也是沈幼宁她娘沈母的掌中宝心头肉,这风寒吃了周阳给沈小七的药后,虽然好了,却也和沈小七一样开始咳嗽。
沈小七最近喝的是周阳的止咳糖浆,水生就只能喝县里郎中开的汤药。
对此,沈幼宁他娘沈母是有些怨念的。
倒是沈老爹态度十分坚持,没让水生去喝周阳拿给小七的止咳糖浆……
这次带回来了冰糖雪梨,沈幼宁挂念外甥的咳嗽,便将一只梨子盛进小碗里,再倒上一些糖水,便给水生端了过去。
冰糖雪梨很好吃,梨子咬上去有一点脆感。
沈幼宁住在县里的时候,就听人说县里的县太爷就好这一口,每年秋冬两季都会让府上的厨娘用糖水煮梨子吃。
见沈幼宁来了,她嫂子从屋子里迎出来,笑着和沈幼宁说道:
“幼宁来了,快请屋里坐。”
沈幼宁将小碗递过去,说:
“嫂子,我煮了些梨子,给水生端了一碗过来。”
都说梨可以润肺,不过这个季节的梨子还都挂在树上,只有鸽子蛋那么大,口味酸涩。
她大嫂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季节,你从哪搞到的梨子?”
沈幼宁刚想说是小七从后山拿回来的,就见西侧厢房的门被人推开,她大兄从里房间里面走出来。
她大嫂赶上来,给她大兄沈安潘披上一件褂子,她大兄打着哈欠对老婆说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胡乱打听什么?把炖梨给水生端去吧!”
沈幼宁大嫂不敢和她哥顶嘴,只是偷偷地用眼睛剜了她大哥一下,便端着冰糖雪梨走进儿子水生房间。
等二姨娘服侍她大兄穿好褂子,沈安潘站在沈幼宁面前,才问道:
“小七的咳嗽好些了吗?”
“好多了。”
沈幼宁回道。
沈安潘点了点头,又说: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你家,父亲有话想问你。”
沈幼宁心里有些疑惑,问她大兄:
“怎么了?”
沈安潘搓了搓双手,看到小妾还在旁边陪着,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回房间。
等二姨娘走了之后,沈安潘才对妹妹说:
“炼丹童子在后山河边钓鱼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现在有不少村民都想到后山找寻自己的仙缘……”
沈幼宁吓了一跳,周阳自打在后山林子里出现,就从来没有走出过林子,知道他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
消息泄露出去,沈幼宁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女儿小七。
“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我想去打听一下。”沈安潘说。
他带着沈幼宁穿过大宅回廊,来到沈老爹和沈母居住的院子。
沈老爹正在给,直到沈安潘和沈幼宁走到跟前,才将那卷道书放下来,对沈安潘问道:
“你对幼宁说了吗?”
沈安潘答道:“说了。”
沈老爹闭着眼睛点点头,接着说道:
“这消息一旦被村里人知晓,那些人势必要去后面林子里看热闹。”
“到时候,原本的清净之地也要变成嬉闹之所,我猜人家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到时候也许会带上小七。”
沈老爹顿在那里片刻,然后扭头问沈幼宁:
“他对小七还和以往那样上心吗?”
沈幼宁坐在凉亭里的石墩上,单手撑着下巴,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说道:
“每天都会给小七带一些好吃,最近他还在教小七算术。”
沈老爹有些惊奇地望着沈幼宁,问道:
“他真的在教小七算术?”
沈幼宁点了点头:
“嗯,不过他用一些简单符号代替了壹贰叁肆伍陆,我看也看不懂……”
沈幼宁从小跟着大兄满村乱跑,也不怎么喜欢读书,对算术更没接触过。
“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沈老爹继续追问,他才不信周阳什么都没有吐露。
沈幼宁想了想,才说:
“我让小七喊他老师,可小七回来跟我说,他对小七说‘我这水平算什么先生?我们那边满世界全都是老师,你可别喊这么喊我!’”
沈老爹听到沈幼宁这么一说,立刻拍了拍手说道:
“果然如此!看来我猜的没错。”
沈老爹满心欣喜,又有些纠结地女儿沈幼宁说道:
“幼娘啊,小七这一定是遇见仙缘了,指不定是哪位神仙派座下童子下山来照顾小七的,没有把小七接走,可能是机缘未到啊!”
说起仙缘这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