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到一位穿着奇装异服的短发男子步履悠闲地走进村子。
他身上丝毫没风尘仆仆的疲态,也没有背着什么行囊,甚至连一匹骡子都没有。
大家都没有任何交流,就猜出了周阳的身份——他大概就是后山林子里的那个神秘的炼丹仙童。
顿时那些眼睛里不再是警惕和敌视。
更多村民的眼睛里出现了羡慕,嫉妒,好奇,害怕……
诸多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那一双双眼睛都落在周阳身上,也没有人主动走上来跟周阳交流。
周阳有种感觉,自己与这个村庄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像是闯入了落后文明的外星人。
他在村子中间的街上只走了一半,就走不下去了。
前后左右都是一些穿着朴素衣服的村民在围观他。
可周阳觉得就这么走回去的话,可能就前功尽弃了,什么都还没捞到……
走到一个破旧的院子前,刚好看到院子旁边有个独立的菜园子,一名老妇人正佝偻着身体在菜园子里拔草,还有一位老汉正拿着水瓢,在给园子里的青菜浇水。
院子里散养着几只鸡,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红公鸡带着几只母鸡在院子里转来逛去,周阳扒着院墙看向院子,对着正给园子里面青菜浇水的老汉问:
“老伯,你这鸡卖不卖?”
老汉看到院墙外面的周阳,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怎么听明白周阳说的话,便扭头瞪着他问:
“后生,你说啥?”
“我说,您家这几只鸡卖吗?”周阳再次问道。
老汉听周阳说要买鸡,连连摇头:
“不卖不卖,俺们还指望着它下蛋哩!”
对面院墙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大声说:
“十九叔,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老君座下的炼丹仙童,人家向你买鸡,你是的仙缘来了,只要人家随便给你两颗仙丹吃吃,你们老两口就能多几年阳寿……”
“……”
周阳一脸无语,心里想道,你这家伙究竟在胡说什么。
“仙童,仙丹?”
老汉这下彻底懵了。
他露出一脸的为难,看了看同样有些发懵的老婆子,犹豫一下才说:
“既然是仙童,吃我家一只鸡也是应该的,等老汉给你抓来。”
“……”
周阳心说我什么时候想白拿了?
“我不白拿你老人家的鸡,我可以拿东西和您换,您想要什么?”周阳站在院墙外面说。
“不要,家里什么都不缺!”
老汉连连挥手,起身回到院子里去抓鸡。
老妇人站在地头,在老汉的招呼下,两人将那只雄赳赳的大公鸡抓住,并用草绳捆住了鸡脚……
周阳趁机走进院子。
厨房在厢房里,他走进去看了一眼,米缸里面只有几瓢半脱壳的黄米,木架上堆着一些蔫吧的青菜。
老汉警惕地看着周阳从自家厨房里走出来,将公鸡递给了周阳,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也没说什么。
周阳将大公鸡提在手里,犹豫了一下,指着那几只母鸡再次问道:
“能不能把那几只鸡也卖给我?”
老汉虽然没太清楚周阳在说什么,但周阳指着鸡的动作,他算是看懂怎么回事了。
这是还准备再要几只鸡……
老汉面露难色地说:
“这几只小母鸡才刚开裆,俺还指望它们多下几个蛋,这时候拿来吃,也太可惜了。”
老汉有点不想给,又怕得罪了神仙。
心说:给你一只鸡还不够,还要把我们家鸡都抓走?
院子外面站着一些围观村民,一脸羡慕地看着沈老汉,又有些幸灾乐祸。
大家心想这仙童居然跑进村子讨要贡品啊!
还好没有撞到自己头上……
一群人围在院子外面,这时候只有沈老贪从人群里钻出来,贱兮兮地笑着对周阳说:
“仙童,您如果想吃鸡,我去给您掂对几只?”
他家没鸡,他娘养的那几只鸡,也早就被他抓了换酒,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偷鸡摸狗,对他的提防心都很重,不过沈老贪想要讨好周阳,想要搞三两只鸡也不算什么难事。
周阳听小七说过沈老贪这个人喜欢小偷小摸,不愿和他接触,便摆了摆手……
一群孩子跑过来,他们身上都背着布料挎兜,小七和一个男孩从这群孩子当中走出来,问他:
“周叔,你想要吃鸡?”
“我想买鸡,四只。”周阳想到了自己兜里没钱,软妹币在这边可不流通,“哦,还是用东西换吧!”
“我家就有,我带你去我家!”
小七跑上来,直接拉着周阳的手往前走。
周阳手里拎着大公鸡,对有些发呆的沈老汉挥了挥手说:
“我拿了你一只鸡,也不是白拿,你家缺什么,回头我给您送来。”
沈老汉的脸挤出了更多的褶子,连连挥手:
“不用不用,仙童尽管拿去就好。”
“我想想啊,那我明天就给你拿袋大米吧。”
周阳大声回应道。
说完周阳就跟着小七走了。
沈老汉也不知道周阳说的大米究竟是什么,听名字可能是粮食,听大家说他是仙童,心里面倒是隐隐有了一些期待。
小七拉着周阳走在前面说:
“周叔,他是水生哥”
那清甜软糯的清脆声音,简直腻到周阳整颗心都快融化了。
小七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土布衣服的男孩子,他表现得很安静,看向周阳的时候也是露出好奇的目光,但一直都没吭声,眉眼和小七有些像。
“小七,你们村子里这样一只鸡卖多少钱?”
小七一脸懵,一只鸡能值什么钱,她又不懂。
转头看向一旁的水生说:
“哥,你知道吗?”
水生要比小七大些,他有些不太自信地说:
“一只鸡大概可以换到二十文钱,母鸡贵些,因为母鸡能下蛋。”
“那二十文钱能买多少米?”周阳继续问,他对这边米价不太了解。
水生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
“如果是黄米的话,十五文大概能买一斗,如果是麦的话,二十二文才能买一斗。”
三人边聊边走,一些村民从后面跟着,直到小七带着周阳来到家门口,水生小跑着溜回家去。
沈幼宁开门,一张清丽明艳的美脸露出来,周阳的心还是那么不争气的跳了两下。。
沈幼宁看到周阳站在门口,也有些意外。
他平时都是躲在后宅那片林子里钓鱼,没想到居然会从正门出现,手里还提着一只鸡。
沈幼宁心里有些微恼,杏眼圆睁盯着周阳。
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哪有提着一只鸡登门的?
小七这时候却说:“娘,周叔想要在村里买鸡,我就把周叔带回来了。”
周阳也发现了自己这样登门,的确有些不合适,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
沈幼宁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将门打开,请周阳走进院子里。
“哦,周先生请进。”
周阳从正门走进小七的家,门口有面青灰色的影壁,绕过影壁,院子里面他倒是熟悉……
“来得有些冒昧,我的确是想在村里买几只鸡……”
周阳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这时候小七打断了周阳的话:
“周叔他想买三祖爷家的那几只鸡,三祖爷还指望那几只母鸡下蛋呢,我看三祖爷有点为难,就把他带回来,娘,我们家不是还有几只芦花鸡吗?”
看到周阳一脸窘迫的模样,沈幼宁又觉得他真是一点都不像仙人,听说仙人们都是道骨仙风超凡脱俗的姿态,哪有他这种穿着古怪装束手里还拎着一只大公鸡的?
想到这儿,沈幼宁用手掩住微微翘起的嘴唇,她请周阳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下来。
鸡窝就在后院靠近墙边的角落里,用木栅栏隔着,里面养着十几只芦花鸡。
沈幼宁走到鸡窝旁边,弯下腰伸手探进鸡窝里,从里面抓了三只肥母鸡出来,周阳原本还想帮忙来着,还没等他把手里拎着的鸡放下,沈幼宁就已经手脚麻利地把三只母鸡捆好了。
周阳愣住在原地……
不是说大户人家小姐都手无缚鸡之力吗?
这怎么就抓完了?
周阳再次窘迫地说:
“这三只鸡,我没有钱买,我想用一些东西来换,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拿得出来。”
沈幼宁摇了摇头,心想这人连钱都不拿,就跑出来买鸡?
“这三只鸡不值什么钱的,就当我送给周先生的,上次小七生病,若不是先生拿出丹药,小七也不会这么快就好了。”沈幼宁一脸淡然地说道。
周阳连忙纠正沈幼宁说的话:
“那些是西药……不算是丹药,而且也不值什么钱,你这样说,我倒是知道应该给你们准备一点什么了,我觉得可以给你们准备一些家庭常备药,以备不时之需。”
“好了,我来此的目的达成,那我也该告辞了。”
沈幼宁想要拒绝,还没开口,周阳就已经拎着四只鸡转身走了。
她想了想,就没有开口,毕竟那些西药太有吸引力了。
周阳拎着四只鸡,跨过石墩,直接走到河对面,小七想要跟上去,却被他娘喊了回去。
看着拎着鸡逐渐在林中消失的背影,沈幼宁忽然想到周阳平时给小七带的各种吃食当中不是就有鸡腿和鸡翅吗?他们那边想要买鸡吃并不困难,他干嘛还要过来买鸡?会不会过来买鸡只是一个借口?
想要在村子里逛一逛,再从正门登门来拜访才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想到这儿,她发现自己心口猛地跳了几下,脸像是被火烤了一样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