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这几天都在工厂加班,每天都过着早八晚十的牛马生活。
淘金客偷袭沈家村后,他不方便晚上见沈幼宁,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周阳给小鱼发了一条分手消息,但两人绿泡泡却也没有彼此拉黑,
反倒是小鱼前天还给他发了张躺在艺术沙发自拍的美照。
葛义军担心周阳被网络诈骗,问周阳那个异地恋的单亲妈妈是哪的,有没有卖惨卖茶什么的,周阳不想理他。
卷帘厂的工作时间终于恢复正常。
周阳早早下班,穿过仓库来到村后林子。
他想和沈幼宁商量一下提亲的事。
被淘金客害死的那户人家,离河边不算远,与沈安潘家中间只隔了三座院子,
他下意识往那边张望,发现院里的茅草房烧没了,
只剩下两面土坯墙没倒,屋顶烧得黑漆漆的三角架,烧没了一半,另一半垮在墙边。
看不见院子里面的情况,周阳其实挺想凑过去看一眼的。
那天晚上,周阳就知道这户村民一家都被淘金客害死了。
据说,这户人家的屋主沈安财是偷拿了淘金客们藏起来的沙金,才招惹到的杀身之祸。
跨过小河上的石墩,周阳正要推门而入,就看到沈幼宁端着木盆,亭亭而立站在后院小门里面。
几天不见,沈幼宁那张宜喜宜嗔的脸格外娇艳,
周阳呆在原地……
见自己吓了周阳一跳,沈幼宁便扑哧笑了出来,
娇媚无端的为周阳推开小门。
周阳快步绕过后院,走进堂屋,才发现小七不在。
沈幼宁跟在周阳身后,走进堂屋。
木盆被她放在堂屋一侧的木架上。
两人目光便肆无忌惮地纠缠在一起,
沈幼宁靠在门边,将垂在眼前的垂发撩到耳后,微咬着嘴唇瞪着正试图靠近的周阳。
微怒含羞的眼睛里媚态横流。
低头看着那双如秋水一样静谧的眼眸,
沈幼宁仰起头,
毫不退缩地迎着周阳温柔目光。
咬着嘴唇忍着笑相互瞪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沈幼宁先受不住转过脸去。
将沈幼宁抵在门口,周阳一口亲下去。
沈幼宁像只小鹿步履轻盈地躲开……
沈幼宁靠在周阳怀里,抓住他还想继续作怪的大手,想两人就这样坐着聊聊天。
“那边的工作忙完了吗?”
“嗯。”周阳回答道。
“大兄说那晚幸亏你发现得早,要不然还不知多少家要遭难呢!”
周阳咧嘴一笑,却没说话。
沈幼宁扭头看去,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她俏脸微红。
那晚如果不是周阳要三更半夜私会沈幼宁,也许就不会发现那群袭村的淘金客。
“听说那家子全死了?”周阳小声询问。
沈幼宁叹了一口气,
“一家四口死了三个,只有瑛姑侥幸活下来,那群淘金客当时没来得及杀她……”
“还有活下来的?”
周阳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些淘金客还会留下一个不杀。
“当时……反正就是爹娘弟弟死了,家也被烧了,瑛姑也被那群淘金客糟蹋了,哎!”
提起这件事,沈幼宁觉得有些惋惜。
“那么水灵的美人胚子,现在整天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
周阳没吭声,心里面有些后悔。
当时如果他要是能第一时间喊一嗓子,或许就能惊走那群淘金客,也许沈安财一家就不会被害死。
沈幼宁将头靠在周阳肩膀上,她此刻想到的却是瑛姑的名节被毁……
虽然村里人同情她的遭遇,
但同情归同情,
背后还是有一些人忍不住指指点点。
沈幼宁说:
“都说人死了会走黄泉路,最后饮尽一碗孟婆汤,忘记前世所有记忆,才能转世投胎。”
随后她又满脸期待地问周阳:
“你有没有办法,弄一碗孟婆汤回来,要是能让瑛姑喝碗孟婆汤,把所有磨难全都忘掉就好了。”
周阳很无奈,只能小声说:
“我又不是神仙,你说的这件事我真办不到……”
“好了,知道你不是神仙。”
她这句话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
“我真没办法。”
“我知道。”
沈幼宁说得更敷衍了……
随后周阳听见小七的笑声从院外传来,
便走出堂屋,站在院门口,看小七从门外冲进来……
周阳蹲在堂屋门口,对着小七张开双手。
小七毫不迟疑地一头扑进周阳怀里,双手搂着周阳脖子,大声叫道:
“周叔,你回来啦!”
“娘说你这几天有工作要忙?什么是工作啊?”
水生远远地站在院门口,他不敢靠近,也没走开。
周阳将小七抱起来,在小七耳边问道:
“如果我哪天要把你带走,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七眨眨眼睛:“能把娘也带上吗?”
“当然要一起走。”
“那行啊。”
小七回答得率真,直爽。
周阳抱着小七转过身,又小声问:
“那如果我们不走,我能一直在你家吃饭吗?”
小七双手搂着周阳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问:
“你是不是要做我爹?”
周阳承认道:
“对啊!那可不可以?”
小七眼睛一亮,继续贴着周阳耳朵说:
“要是你能再给我多带一点好吃的,我就勉强答应。”
周阳点头,
小七搂着周阳脖子,凑到周阳耳边,甜甜喊了一声:
“爹!”
这一声,把周阳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沈幼宁这时候却羞得躲进里屋,捂着脸不肯出来。
……
沈安潘坐在自家的院子里,
身边的箭筒里插着几十支木箭,
他用把牛角小刀将一根木棍一端削尖,然后就在木箭尾端粘上一根修剪整齐的羽毛。
看到周阳走进院子,沈安潘很热情地请他坐下。
沈安潘老婆亲自出来给周阳端了一杯茶……
沈安潘聊起那天晚上发生的细节:
当晚淘金客摸进沈安财家里,先将沈安财两口子绑了,又将刀子架在沈安财儿子的脖子上,让沈安财交出他偷回来的那袋沙金。
沈安财想保住全家的命,毫不犹豫地将那袋沙金交出去。
没想到淘金客拿到那袋沙金,转身便把沈安财和他老婆儿子抹了脖子,
沈安财的女儿瑛姑也被这群淘金客玷污。
沈安潘忍不住感叹:如果沈安财当时能多坚持一会儿,或许他们一家就不会死。
“家都被烧了,那瑛姑现在住在哪儿?”
周阳有些同情那个可怜的姑娘了。
沈安潘摇了摇头:
“她在塌掉的老屋旁边挖了个地窝,上面铺了一层高粱杆子,这几天好像一直住在那里。”
周阳皱起眉说: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就没个亲戚愿意收留她?”
沈安潘摇了摇头:
“要是别的什么原因遭难,自然会有亲戚抢着收留,就算没有亲戚愿意收留,村里人也不会袖手旁观,随便住到谁家,当个童养媳都是绰绰有余。”
“现在大家都同情瑛姑的遭遇,可谁愿意往前凑啊,无论是谁这个时候凑上来,都会被满天流言蜚语淹死……”
“还要让人一直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有些事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沈安潘还在给周阳讲那天晚上的事,周阳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对沈安潘说了句:
“大兄,我想娶幼娘为妻。”
沈安潘手里的牛角小刀竟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