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存进银行,周阳就急匆匆赶回工厂上班。
虽然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但高主任那边提前写好了假条。
他将假条拿给门卫,很快门卫放行,周阳便骑着小电驴进入工厂停车棚。
车间里的活不算忙,生产线正常运转,作为班长的周阳不需要顶班,也不需要处理截留下来的不良品,这种时候班长就比较轻松。
只要偶尔在产线上转转,盯着班组员工状态就行。
很快就等到了下班,
趁着高主任没追上来,周阳骑上小电驴一溜烟就跑掉了。
高主任中午的时候就想问他,十一国庆节怎么没去小鱼家。
按照高主任这一辈守旧想法,他和小鱼两人既然处对象,那过节时就要带着礼品去小鱼家登门拜访……
可高主任昨天才从小鱼他妈说,这个国庆节小鱼根本就没有回老家,就更别提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周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
‘我觉得人家可能看不上我,所以我就很有自知之明主动退出了,其实我们已经分了……’
这是什么屁话!
他也说不出口啊!
他决定先避一避,等着过几天再说。
……
周阳骑车穿过老街,刚好经过一间渔具店,店面很小,里面就是一些比较便宜的渔具。
他想到了那天沈安武说,要安排村民夜里在沈家村周围巡逻。
以免再有淘金客趁着夜黑风高,晚上偷偷摸进村,把村里人刀死几个。
周阳看到渔具店,就想到可以买些鱼线和夹铃,在村子周围做一些触发警戒,只有绊在这些头发丝一样的鱼线上,鱼线末端的夹铃就会响,这样就知道有外人进村。
将小电驴停在渔具店门口,掀开细碎珠串门帘走进去,整个小店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鱼竿,另一侧货架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钓鱼用品。
老板是位肚子肥得有些像弥勒佛的中年光头,翘起来的臭脚摆在柜台上面,一边抽着烟一边玩着三角洲部队,
音箱里不时传来‘砰砰砰’的枪声和队友闲聊声。
看到周阳进来,都没搭理他,估计意思是随便看。
周阳也算是这里的熟客,他不买鱼竿,但是鱼线鱼漂鱼钩这些都是从这间渔具店里买。
总在这买的原因,也不是这间渔具店价格便宜,而是这间的老板也算是周阳老街坊,都是从老街那一片走出来的。
老板很快结束战局,脸色有些难看的退出游戏,心情不太爽:
“大阳啊,不是哥说,你这一天天的没事就买鱼钩鱼线,你是能钓到美人鱼咋滴?”
“你有这时间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找个老妹儿不比钓鱼有意思啊?”
周阳不跟他掰扯,说不过他。
胖老板初中以前是在吉木市上的学,说话一股浓郁的东北口音。
从货架上挑了十包0.8主线,一包两卷,想了想,又往袋子里装了十包,几乎将货架上的0.8主线拿空了。
随后周阳又去抓盒子里的跳铃,最后将整盒端玻璃柜台上,
“这些都要了,快点算账,赶着回家吃饭呢!”
看着周阳买这么一大包东西就两样货,眼泡瞪得溜溜圆,
“咋滴,你不过了?”
“一口气买这么多0.8主线,再说你那钓竿连手杆都算不上,就一根破竹子,这是摇铃是往海竿上用的,知道不?”
“少买几个,你一下子把我这里的货买空了,我进货也得好几天……”
胖老板嘟囔着。
周阳用手指敲了敲玻璃柜台,胖老板立马噼里啪啦地按计算器,给出一千六的价格。
绿泡泡转账,把钱付了。
周阳抱着这箱主线和摇铃就往外走。
“我听葛义军说你又找了一个对象,啥时候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啥的啊?”
周阳停下脚步,转头问胖老板:
“葛义军就没告诉你,我找的那女的没住在桃城这边?”
“他就说你找的对象是个带娃的小寡妇,别的没跟我说……”
胖老板看见周阳冷个脸转身,连忙将光头缩回电脑屏幕前面。
“结婚叫我啊!”
周阳抱着纸箱放在小电驴的踏板上。
他们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平时都各干各的,偶尔在大排档里喝酒吹牛,不经常见面。
见了面也是互相调侃……
……
渔具店隔壁是个五金店,这个五金店除了除了装修建材和日杂百货之外,店门口货架上还卖大棚塑料薄膜,地板革这些农场大集上才能见到的东西。
周阳看到外面的货架堆里还摆着镰刀头和锄头……
这些商品都是卖给种地农民的,城里人可没人买这些。
周阳想到沈奎山家这些农具都是些破铜烂铁,便顺手买了五把锄头和五把镰刀,不带木柄只要三块,
他又看到了一辆小推车一样带着两个胶皮轱辘的铁犁,索性都一起买下来。
用小电驴一路拉回到仓库里。
他不敢买太扎眼的东西,这些用得到的农具,做工精良又轻便,拿到沈家村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周阳还打算给沈安武买一只山东细狗。
这种猎犬是山东本地品种,平时很少有人养。
因为这狗很闹,看到鸡鸭猫兔,会追得满院子鸡飞狗跳,拦都拦不住。
而且扑到了,几乎都会咬死,咬死了也不吃,
一次疏忽大意,就容易让狗主人给全村的鸡买单……
传说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就是山东细狗,在猎狗圈子里也是很有名的,身体又细又长。
这种狗,要去狗市上才能找得到,
因为是本地狗,皮毛好的也不贵。
血统纯正的山东细狗,花个小千就能买到一只挺不错的了。
狗市只有在周六才热闹,周阳准备这周六就去狗市转一圈。
周阳还在网上给沈安潘买了把美猎的反曲弓,
弓没多少钱,只花了500大米,
反倒是五十根碳箭挺贵的,竟然花了周阳700多。
想要和大舅哥处好关系,这笔开销必不可少……
在仓库里,周阳有点犯难了。
他什么都想拿,准备的东西有点多,一次根本搬不过去。
周阳把马上就要用到的东西搬过去。
一时之间大包小裹的,比搬家还辛苦。
……
周阳身后背着好大一个行李卷,
一只手里拎着锄头和镰刀头,另一只手拎着纸盒箱,穿过河边灌木丛,正打算跨过小河上的石墩,就看到一个乞丐在河边洗脸。
她身上衣服很破,也很脏,就像是在泥地里打滚了,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等她抬起头,周阳才发现居然是个女人。
披散着的头发有些凌乱,周阳以为她疯了,才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
没想到那疯女人看到周阳之后,竟然在河边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阳。
周阳想要赶快过河,回到院子里。
可那女人竟然直接踏进河里,
河水虽只没过了膝盖,但这个季节的河水已经很凉了,她在河里扑腾着向周阳冲过来,周阳站在河边,也无法踏上河上的石墩。
这个季节,有阳光的地方才暖和。
阳光下,周阳才看到那是一张年轻娟秀的脸孔,
没有梳理的头发有些凌乱。
她的衣衫不仅脏,还有些单薄,来到周阳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把周阳吓了一跳。
“仙师,求您收下我吧!”
周阳有点犯傻。
“你是……?”
“民女沈瑛姑,我父母和弟弟被下河湾淘金客害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无家可归,求仙师能收我为徒。”
瑛姑伏在周阳脚边,被河水溅湿的身体瑟瑟发抖。
“我不是神仙,所以也没办法收你为徒。”
周阳说道。
“我听里正说,他正想办法帮你。”
瑛姑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去尼姑庵,爹活着的时候,说那里的尼姑不诵经……”
“你要是不想去尼姑庵,有亲戚可以投奔吗?”
周阳问道。
“如果有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凑一点路费。”
瑛姑一脸茫然地摇头,
“收下我吧,我什么苦都能吃。”
周阳依旧摇头,
“这个忙我帮不了,我真不是神仙。”
瑛姑见周阳铁了心不同意,便一脸绝望地站起身,沿着这条小河失魂落魄地离开。
周阳转身想要跨过石墩,才看到沈幼宁就静静地站在后院小门旁边。
几步跨过石墩,来到小院门口。
沈幼宁接过周阳手中接过纸箱,
“瑛姑想要拜我为师,这个忙我帮不了。”
周阳小声对沈幼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