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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阳沟菜市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唐平找了个位置摆好摊子，花了点毛票找旁边杂货铺买了足够用的水。
刚坐下，一阵歪风裹着各种古怪气味直冲鼻腔，牲畜粪味儿、汗酸味儿、烂菜叶子沤出的馊味儿，太阳一烤，几种味道在空气里充分交融，太他么提神了。
皱了皱鼻子，唐平安慰自己：地方偏，没熟人。
他也是要脸的，昨天磨刀可是跑了很偏的地方。
转头一看，对面棚屋也是个理发店。
有同行？
唐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心里顿时踏实得多。
真理在手，天下我有，在这片臭烘烘的菜市场，他一个军统特务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人不惹我，我不惹人，完成任务，立刻就走。
唐平的摊子刚支好，暂时没有客人。
他乐得清闲，看了会报纸，索然无味。
干脆歪在小凳子上东张西望，跟逛庙会似的。
别的不敢说，理发这块他确实熟，虽然还没正儿八经上过手，但系统往脑子里灌的那堆手艺活比他小时候的记忆还要清晰深刻。
想忘都忘不掉。
对面棚屋里有个师傅正给客人剪头，唐平瞅了两眼，暗暗撇嘴：
手法凑合，算不得老手，甚至比不过他这个一级理发精通，顶多才学会三四年，还是速成班出来的那种，剪刀拿的角度都不对。
他心里打分，六分，勉强算个及格。
“剪头多少钱？“
唐平正暗中点评对面师傅手艺，客人倒先找上门来了。
“两毛，您坐。“唐平笑呵呵站起来，别人三毛，他只要两毛，就是想早点完成任务。
来人打量了他这露天摊子一眼，家伙式还算齐，有模有样。
两毛钱不贵，试试这年轻人手艺。
“给我剪短点，凉快。“
客人往凳子上一坐，唐平二话不说，湿好头发便开始剪。
别看系统给的只是一级，唐平现在水平不次于一般理发店的师傅。
剪刀推子轮番上，不多时剪好洗净，毛巾一擦，短短发丝耸立在头顶，精神又利索。
不要小看板寸，看着简单，没几年真功夫还真剃不出来。
唐平的手艺在真正大师眼里算不得什么，但在这臭烘烘的菜市场，那就是最强的存在。
系统虽然喜欢给他整点不着调的，但给出来的本事确实是真的。
“老弟，手艺不错。“客人照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直摸后脑勺，麻溜付了钱走人。
唐平得意地瞄了对面一眼。
棚屋里那师傅刚给客人洗完头，剪的也是个寸头，但明显比他剪的差了点。
这就是水平的不同。
“小伙子，给我修一下头发。“
一个大爷在旁边看了半晌，见他剪得确实好，过来坐下。
修发也在理发范畴之内，能够抵挡任务。
十几分钟精修下来，大爷的头发短了一截，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连褶子都像少了几道，年岁看着轻了十岁。
“不错不错！”大爷哈哈笑着拍过来钱，看表情就知道很满意。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唐平一口气连着剪了七个，中午算是喘了口气。
他趁机瞄了一眼对面，不看不行啊，这年头做啥生意都有地盘观念，他这么横插一脚，对面师傅的心里估计不痛快，搞不好要来找茬。
虽然他不怕，但乱世里头，多个心眼总没错。
对面才剪了三个。
唐平九点多才到，不知道对面之前来过几拨人，但就他看见的这阵仗，对面客人肯定没他多。
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完成任务后的抽奖，忽然瞄见个穿长衫的男子进了对面棚屋。
唐平眼皮微微一跳。
不是见不得对面有客人，他在这干了小半天，来的多数都是穿马褂的。
天热，马褂透气耐脏，干活利索。
他自己身上穿的就是马褂，穿长衫跑菜市场？这地方泥路嘈杂，臭水乱流，长衫下摆很容易就会沾上泥点子。
对面师傅见了那人，马上站起身，还往外头扫了一眼，眼神从唐平身上划过去，带着点隐晦的东西，但很快低下头去，招呼客人坐下。
唐平眯了眯眼。
不对劲，很不对劲。
对面师傅的手艺跟之前比，有点不一样，动作慢了，推子的角度也偏了，他走了神，心思压根没在头发上。
换成普通人，绝对看不出这点微妙的落差。
但唐平是有系统的人，哪怕只是一级的理发精通，只要技术不如他的人，任何错误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承认，系统给的东西是真不赖。
“师傅，剪头，短点。”
“好，您坐好。”唐平又来了客人，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八个客人。
与此同时，理发店里头，刚刚进去的客人低声问道：“对面怎么突然多了个剃头摊？”
“不知道，今天刚来，不过活儿不错，比我强。”
“真有技术？”
“有，这手艺一看就有年头，要七八年练下来才成，估摸着以前在店里干过，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支了个野摊。”
“你注意下。”宫崎听罢，心里石头落了地。
真手艺演不出来，剃头摊总不会是果党特务开的吧？
哪个特务这么不正经？
宫崎的手自己在理发椅底下摸索了一阵，轻车熟路打开暗格，塞了张纸条进去。
完事轻轻拍了拍椅子，理发师傅心领神会，情报已到位。
宫崎修了个边，没剪太短，正好半个月后还能再来一趟。
出门时，宫崎瞄了眼唐平的摊子。
唐平刚给小伙子剪完，那客人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乐得跟捡了钱似的，爽快付账。
这小伙子手上确实有真功夫。
宫崎虽然不懂理发，但必须承认，唐平剪出来的脑袋看着就精神。
手艺没问题，真手艺演不出来。
宫崎放心走人，唐平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渐渐变为凌厉。
果然有鬼，这家伙是个罗圈腿，虽极力掩饰，但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唐平以前在社区当过志愿者，专门帮罗圈腿孩子做康复，对这玩意儿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