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希庇亚看向屋内喝得烂醉的众人,向苏格拉底告别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坊。
推开门,希庇亚还有点恍惚,仿佛刚才那个喝酒吃肉的生活是在做梦一样,然后一觉睡醒,现实笑呵呵的告诉你:别做梦了,这小工坊才是你的生活。
略微无奈的叹了口气,希庇亚回到屋内,躺在木榻上,闭上眼,想要睡觉,脑子里却像有一团浆糊一样睡不着。
之后要干什么?
《失乐园》不能局限于口头传颂,他要用纸草写一个母本出来,这样更方便传播,也方便他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再之后,还有公民大会被起诉的风险,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除了创作诗歌,想要让公民们认为他已经发生了改变,最该做的是拿出一个利民的发明。
但……希庇亚现在穷的叮当响,大的发明搞不起,小的发明作用也小。
也就是说,他必须想出一个经济又实惠的打法,既能给人强烈的视觉效果,又能保证希庇亚不被饿死,如果还能照顾他以后的文学事业就更棒了。
一时之间,他想起了许多后世的发明,可要么太过“庞大”,要么和他以后的事业不符……
直到希庇亚都快想睡着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足以改变这个时代文学创作的东西。
木板印刷。
以古希腊的技术水平,他们在文学出版这一块还停留在人工抄写,效率极低且不稳定……
这也是为什么例如像《奥德赛》这种长篇史诗作品,虽然有书写文本,但大多只能靠诗人们口头传诵,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太长了,抄写极其消耗时间。
毕竟人手哪有人脑好用。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印刷行业的大后期才开始慢慢结束,而希庇亚想到的就是印刷祖宗——木板印刷。
大概原理是:
在一块木板上,用刀刻下镜像的希腊字母,然后把周围不需要的木料全部削掉,让刻好的镜像字母凸起来,涂墨水,压在纸草上。
这样一来,木板上的字母就会印在纸草上了,无需多人抄写,可多次反复利用。
能预想到的是,这个技术对古雅典这些人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
就如同纺织工人第一次见到珍妮机,马车夫第一次见到汽车,落榜美术生第一次发现上百万马克可以买一个面包……咳咳,这个还是算了。
如果能顺利搞出来,希庇亚可以说改变了古希腊的知识传播方式。
…………
波尔德洛米翁月,倒数第2日,「比雷埃弗斯港」,下午。
希庇亚既然下定决心先把木板印刷搞出来,那么有两个问题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其一是墨水如何解决,此时的雅典自然是有墨水,但书写墨水和印刷墨水不能混为一谈,强行使用,很有可能导致印刷出来的东西糊成一片。
这就需要希庇亚购买原料进行调配了。
其二则是木材的选择,木板印刷的木材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可以硬,但又不能太硬。可以软,但又不能太软。可以粗糙,但又不能太粗糙,可以细嫩,但又……
所以,出于这两个原因,希庇亚来到了「比雷埃弗斯港」,这里距离雅典城区大概7公里,也是雅典著名的“海边城区。”
关于这点,还有一个笑话,大概意思是:
外地来的乡巴佬分不清雅典主城区和比雷埃弗斯,常常误以为比雷埃弗斯就是雅典主城区,然后被其他雅典人笑话臭外地的来我们雅典要饭来了。
这个港口既然能被误解为主城区,可见它的繁华程度,至于里面的主要居民,通常是身处雅典的外邦人、外邦来的商人等等。
希庇亚此行的目标就是向外邦来的商人买上自己需要的原料。
根据他的观察,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来了一批新的商人,码头比以往更加繁忙。
希庇亚走到一处柱廊下,很快锁定了一个临时货栈,那商人看着像是被爱琴海的海风不断吹拂过,皮肤呈现着深棕色,脑袋上顶着宽檐旅行帽子,嘴边留着上过油的深黑卷胡须。
商人身前摆小长桌,上面放着几种不同的、切开的木料,代表他是卖这种货的。
希庇亚凑上前,对方立马笑呵呵的说:
“哈哈我的朋友,看上什么了?这里有爱奥尼亚的、岛上的、小亚细亚的、赫勒斯滂来的都有。你如果说的出想要什么,那我可以来帮你找。”
“我想要一种既粗糙又不粗糙,既硬又不太硬,既软又……”
当希庇亚报上这些要求的时候,那商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这也不能怪希庇亚,毕竟你自己说可以找的……
“有!”
希庇亚:“???”
这你也能找到?
商人拿起一块内部带有奶黄色的木料,煞有介事地说道。
“朋友,你可算是捡到了,这不是普通的木头,它长在伊奥尼亚的山上,那天的雷云压着山顶,宙斯对着它掷下了一道雷霆……”
“打中它了?”
“打中了它旁边的树。”
希庇亚没去听他的胡扯,转而观察起这块木料,又上手抚摸感受了一下。
虽然这被宙斯劈过肯定是胡扯,但抛开这些,木料本身确实不错,看起来应该是黄杨木,正好是木板印刷可以用的木材之一。
希庇亚打算做第一批木板印刷的话,不需要太大的木材,大概只需要一截30厘米长,15厘米粗的木材就够他先试着了。
“我大概需要这么大的,你这里有吗?”希庇亚用手稍微比划了一下大小。
商人看起来很是为难:“朋友,你只需要这么点,然后就跑到港口来买?”
“不能卖吗?”
“能卖!等我。”
过了会,商人从一条船上下来,手里正是希庇亚需要的木材。
“多少钱?”
对方伸出3根手指,露个大牙说道:“朋友你也知道,这是差点被宙斯雷霆劈过的木材,所以……300德拉克马。”
希庇亚:“……”
“3奥波尔,卖不卖?”
“成交。”
上当了!早知道先报1奥波尔了。
在希庇亚“爽快”地掏出3奥波尔的钱币后,商人笑呵呵地收下,不忘跟希庇亚客套一句。
“跟雅典朋友做生意就是爽快,毕竟你们的钱最后总会流向港口。”
这是讽刺还是夸奖?希庇亚也不知道怎么接,但紧接着,商人再次说道。
“不过你们的诗不用船也可以跑到港口,就和德拉克马一样。”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朋友,你知道今天你们雅典流行的一首诗歌吗?好像唱的是一个叫埃雷西翁的泰坦,很多桨手都听过呢。”
希庇亚刚想拿木料走人,听到埃雷西翁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的诗歌已经流传到了「比雷埃弗斯」吗?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听过啊,你知道这部诗歌的作者是谁吗?”
“哈哈朋友,这我可太知道了,他是一个叫尼科马科的年轻诗人,据说是受到了阿波罗的梦里启发,才创作出这样的诗歌呢。”
等等,尼科马科是谁?我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