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尼科马科从木榻上醒来,目光茫然看向自己的自己院子,又很快恢复精神。
昨天对他来讲是不平凡的一天,因为那首埃雷西翁的诗歌,他受到一位富裕公民的邀请参加了会饮。
自尼科马科立志成为诗人后,这是他第一次受邀参加聚会,也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
原来酒是可以随便喝的,原来肉是可以有那么一大块的,原来众人的赞美是可以不停下的。
“这绝对是我近期听到过最动听的诗歌。”
“我无法想象,如果你肯写长一点,他未必不会成为新的、荷马那类作品?”
“尼科马科!我赞美你的才华!”
可以说,这首诗歌让他的命运发生了重大的转折,至于原作者是谁……肯定是他自己啊,难不成还是别人?
这种荷马、赫西俄德风格的诗歌,想必也是失传已久、无人认领的诗歌,他提前说是自己创作的,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昨天,有两个年轻人上门,乞求尼科马科将创作诗歌的技巧传授给他们,并且愿意支付不菲的学费。
对此,尼科马科收下学费,笑着对他们说。
“诗歌创作是不需要技巧的,只要神明的传授就可以。”
想到这,尼科马科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披上希玛申,容光满面地走出门,挺直腰板,主动且礼貌地与过路人打招呼。
“尼科马科?你终于成为大诗人了!”
“这是我们「西佩特」的神选诗人!”
“祈祷阿波罗也能在梦中祝福我,我也想成为尼科马科啊!”
在一声声赞美声中,尼科马科来到体育场开始进行锻炼,想要融入富裕阶层,那么保持一个俊美的身材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他还没有进门,却被一个青年拦了下来。
在交流之前,尼科马科先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样子。
身材匀称、肩膀宽且不过分、四肢修长、有肌肉却不夸张,可以说,这就是尼科马科梦想中的身材。
再看其他呢?
头顶金色长微卷发,倒是不常见,眼睛里还有股明亮,整体五官很漂亮。
尼科马科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位青年,但对方的印象已经深刻地留在尼科马科的心中,于是他忍不住率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漂亮青年微微一笑,说道:“过得不错?尼科马科,我是「阿洛佩刻」的希庇亚。”
希庇亚?
尼科马科快速思考,在印象里,这人似乎是一个逃兵,但是战争结束后突然搞了点发明,说了几个预言,一个很奇怪的人。
而且……不是说他是木匠吗?并且还很粗鲁来着,这和眼前的漂亮青年是一个人?
“你是那个逃兵?”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你来找我干什么?”
眼前的希庇亚笑得更明显了,他说:“我听说了你的埃雷西翁,我也很想学习这种诗歌创作,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我能给300德拉克马的学费。”
来找我……学习?
尼科马科的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可他毕竟是逃兵……但逃兵又能怎么样呢?他是那样的漂亮,并且还有300德拉克马的学费,这么大的数字我之前都没见过!
“可以,这当然可以。”
眼前的希庇亚笑的更加明显:“那就好,但是在这之前,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埃雷西翁真的是你写的?”
周围不知为何,聚着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还有一些“有名”人物,比如那边的怪老头苏格拉底,哦,还有富裕的柏拉图。
“没错,就是我写的。”
“是阿波罗在梦里赐给你的吗?什么时候。”
“当然如此,就在昨天早上我睡觉的时候。”
“听说是你那天向皮提翁献祭了一只羊之后?”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但是一只羊显然不足以让阿波罗赐下诗歌。
“不是,当天我送的是一只三脚青铜器。”
“是吗?可我怎么发现你并没有去皮提翁呢?这又是为什么?”
听到这,尼科马科的眼神一眯。
不对劲。
“可能是祭司记错了而已,不足为奇,或者他们没有记下来。”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明显底气有些不足,但还是说了出来,希望这个希庇亚不要继续问问题了……
“那好,既然你说是这诗歌昨天早上阿波罗在梦里赐予你的,那我是怎么在两天前的晚上就听见了呢?”
话说到这种地步,围观的人们已经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惊天大瓜,围在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希庇亚接着说道:“尼科马科,难不成是那人偷了你的作品吗?”
他伸出手:“那你最好认识一下那个小偷,当然,也就是我。”
尼科马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脸颊两边像是被阿波罗降下了瘟疫般,变得……绿了。
什么想跟来学习,这是找茬来了!
吃瓜群众纷纷起哄道。
“尼科马科!他说的是真的吗?这真是你创作的吗?”
“不要不说话啊,虽然你没说,但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只需要说是不是你创作的就行。”
“什么创作?明明是阿波罗赐予他的!希庇亚可能是提前从阿波罗那里偷来的。”
众宾欢也。
尼科马科被这些人的话乱了阵脚,但他仍嘴硬地说道。
“你在说谎,既然你说这是你的,那么谁能证明?”
希庇亚随意地用手指了指。
“「阿洛佩刻」的苏格拉底。”
“柏拉图,还有色诺芬也在场,克里提亚斯和卡尔米德当时也在,还有一个人他目前不在这里,我就不说了。”
还没等吃瓜群众和尼科马科有什么反应,希庇亚再次主动说道。
“当然,他们现在和我关系不错,完全有可能做假证,还有就是万一这是一首失传已久的无主诗歌呢?这怎么办?”
尼科马科没反应过来,他皱着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样吧,尼科马科,既然阿波罗给了你整首诗歌,那你肯定不能只会一半吧?”
“这……这是当然!”
“那么好,我们两个人,就在两天后的这里,当众唱诵这首诗的开篇,你答应吗?”
答应吗?
尼科马科现在明显慌乱了,但他知道,他需要这首诗歌的名气,他需要这首诗歌进入富裕的生活,他需要这首诗歌收取学费、获得贵族的赞助支持……
哪怕眼前站着的人真是他的作者,但……但也正如他说的,万一这是一首无主的诗歌呢?万一是假证呢?
我需要埃雷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