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前406年的民主制,人们总会说起一个名字:
色拉叙布洛斯。
可以这么说,雅典在经历两次寡头统治后,还能恢复民主,跟这位老哥是脱不开干系的。
所谓两次寡头统治,其实就是发生在五年前的「四百人政权」和两年后的「三十僭主」恐怖政权。
这个「四百人政权」简单来说就是:
在西西里远征大败而归后,雅典陷入了财务危机,舰队和联盟也遭到威胁。
寡头派趁机做大,说这是雅典民主带来的灾难,不如把权力交给懂军事知识的少数人手里。
接着,他们画大饼,表示要建立一个「五千人政权」,由五千个有财产,懂知识的人把握雅典的政治。
但寡头派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最后雅典由民主统治,变成了一个由四百人组成的寡头群体统治。
之前说的「色拉叙布洛斯」这时候不在雅典,他在「萨摩斯」——一个希腊城邦,当时雅典的主力舰队就在那里。
等到自家政变了之后,「色拉叙布洛斯」组织了舰队里的民主派,反对「萨摩斯」本地寡头阴谋,然后在反对自己家的寡头。
就这样,雅典最大的舰队不承认「四百人政权」的合法性,并且这个政权内部也分歧不断,后面还是分裂了。
开始由四百人政权变成五千人政权,再重新回到民主,这就是「色拉叙布洛斯」在里面的作用。
「三十僭主」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当初克里提亚斯这帮激进派上任,迫害民主派,让「色拉叙布洛斯」等人被流放。
历经八个月之后,「色拉叙布洛斯」重新组织了人手,反攻回了雅典,使克里提亚斯当场战死。
因此,考虑到这位的“丰功伟绩”,希庇亚选择出现在这位优秀领导人的家中。
此刻的他,一边听「色拉叙布洛斯」侃侃而谈民主派的优势以及寡头派的卑劣,一边把餐盘里的紫葡萄往嘴里送,顺便还喝了两口酒。
能在这年头搞政治到领袖级别的,很少很少会有穷人,柏拉图他们一家就是典型的富裕市民,这位民主派领导人也是如此,之前的他还承担了好多三列桨战船的船役呢。
观察一下这位的家。
因为白天吃饭的缘故,所以他们选择在庭院的彩绘柱廊庇荫下乘凉聊天。
在阴影下,「色拉叙布洛斯」举着内壁饰有狄俄尼索斯神像的银杯,向希庇亚说了一句。
“感谢我们共同的民主!正因如此,雅典才能如此幸福呀!”
说完后,将杯内葡萄酒一饮而尽。
跟希庇亚他们在一起的,还有「色拉叙布洛斯」的两位年轻追随者,其中一个叫阿斯里同,他正用手拨弄自己的棕色卷发,也向希庇亚感慨道。
“希庇亚,我们许久未见,最初听到你的消息,还是你当了逃兵呢,那时的我有多不可置信,现在就有多惊讶。”
对此……希庇亚闻言一脸懵,毕竟他失忆了。
“在我失忆之前,我们的关系如何?”
阿斯里同拨弄好头发后,又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好让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你失忆了……哦对,我倒是听说了有这么一回事,你真的失忆了?
我们的父亲都是木匠,那时的你天天和我玩‘雅典打斯巴达’的游戏,你还一直不愿意扮演斯巴达士兵来着呢。
后来我父亲卖了工坊,搬去「阿卡奈」后,我们的联系就变少了许多。”
希庇亚倒是明白了点,原来是之前的朋友啊,那就合理多了,怪不得没有这位的记忆。
“嗯……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好久不见?”
“倒也不必如此生硬。”
阿斯里同笑了笑,他身边的「色拉叙布洛斯」也笑起来。
“原来你们之前还认识,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希庇亚,你也知道,公民大会快要召开了,能不能帮我复制一些纸草,上面印着我们想要提议的内容?”
虽然希庇亚今天来就是摆明了要先站队的,但还是要先看看他们想印刷什么再说。
“你们想印什么内容?”
“战争这方面,如今打了胜仗,正是关键时期,我打算让富裕的公民再多出一点钱,打造更多的战船。”
更多的战船……那岂不是明年全便宜斯巴达了?
不过希庇亚思考了下,还是答应了,因为对于明年的雅典来说,斯巴达多十艘战船和少十艘战船区别不是很大……
“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有一个问题,我做这样一块木板很慢,所以……可能要等公民大会召开前几天才能给你。”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快则更好,慢点也没事。”
在希庇亚和这位领导人聊刻字母困难的时候,正手持青铜镜子、不断调整发型的阿斯里同插话进来。
“要做木板,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你?”
希庇亚看向不断打扮自己的阿斯里同,不由得对他木匠的专业性产生了一点合理的质疑。
“当然是我,希庇亚,你不是更漂亮吗?现在也会做木匠,我自然也是会的啊。
而且你在体育场外刻的那块木板我也看到了,要论字母的漂亮,你肯定还不如我呢。”
这点嘛……有一说一,之前的希庇亚木匠技术就不怎么样,所以现在的希庇亚木匠技术更是不怎么样,雕刻的字母也只是能看的地步。
老色也想起了这件事,他回忆了一会,又对着希庇亚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确实可以让阿斯里同帮忙,之前他的父亲曾经向我不止一次的说过,阿斯里同天生就是木匠的好苗子,做起活儿来又快又漂亮。”
“我没问题,你还有自己的工坊吗?要不来我的工坊工作?”
“借用你的工坊吧,我爸为了去妓院找妓女,早就把我们家的工坊卖了,我之所以不愿意再做木匠,也是不想赚钱帮他找妓女。”
希庇亚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来见民主派领导人还有意外收获,重新结识了过去的好友,并且还是一个做木匠的好帮手。
至于担心做木板的技术失窃……老实说,雕刻木板本身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让一个刚入行的学徒做两天也会了。
木板印刷真正困难的地方是在印刷墨水这里,而这项技术,除非希庇亚主动告诉他们配方比例,不然只靠瞪眼法,估计要自己瞎摸索很久才能摸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