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阿洛佩刻」的诗歌竞赛如火如荼的召开了,地点就在附近的阿波罗圣所边的空地上。
欧克拉斯是一位住在这的年轻诗人,既然如此,这种盛会他怎能错过了?
等来到竞赛的场地,发现自己的几位好友早早就来到这等待,其中一位叫「安同」的好友对他说道。
“欧克拉斯,你也报名了?听说写的是赞神诗?给我看看。”
欧克拉斯往身边一躲,避开了安同伸过来的手,仔细呵护了下手里卷着的纸草。
“那可不行,等我上去唱,你肯定就会知道了,你呢?你写的是什么诗歌?我猜肯定是给「波吕克勒」的爱情诗。”
安同脸一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分明就是毫无理由的猜忌。”
不过安同喜欢波吕克勒这件事,好友们肯定是知道,正好欧克拉斯说了出来而已。
“别说我了!快听诗歌吧,你看,已经开始了。”
闻言,欧克拉斯这才将注意力转会竞赛的场地,刚才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是排在第二位,而第一位来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亚。
这个名字总是让他有点耳熟,最近似乎在很多人那里都听到过这个名字,但要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又有些记不清。
现在只见一个金色微卷发的青年上台,他将很多张桌子拼成了一张长桌,然后在上面展开了自己的纸草卷轴……
天啊!那纸草的长度差不多快和一个人的高度一样了,他到底写了多少?
安同嗤了一声:“这也拿来参赛?依我看,只是一个想用长诗哗众取宠的夸口诗人。”
欧克拉斯刚想点点头,表示赞同,却听身边好友传来嘲弄声。
“安同,你是刚从阿提卡的乡下回来吗?「阿洛佩刻」的希庇亚你都不知道?他是埃雷西翁的创作者啊!”
“《埃雷西翁》?”
欧克拉斯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瞬间,他想起了,他想起了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那似乎是在一家妓院里,有个嫖昏头的老诗人一边嫖,一边唱。
“来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亚啊!请允许我吟诵伟大的埃雷西翁!”
那时候的欧克拉斯听的如痴如醉,一时之间连自己花2德拉克马点的妓女都忘了嫖,他在想。
“为什么只有两段呢?不,不能这么说,这种质量的诗歌,怎么可能会短时间出现全部的版本呢?也许这首诗歌的作者当真是荷马不成,但现在说也太早了,至少要等他完整的作品出来吧!”
现在,欧克拉斯的注意力放回场地中间的那个金发青年,他铺在桌子上的纸草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那伟大史诗第一歌的全部!
一时之间,他看向自己怀里那献给阿波罗的赞歌,内心极其复杂,但欧克拉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创作这样的长诗,那么他的结构还会像之前一样完整吗?他的立意还会那么深刻吗?他的节奏还会那么完美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平静了内心,看向来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亚,对方也正要准备开始吟唱。
“说起人啊,潘多拉第一次揭开陶瓮……歌唱吧!天上的缪斯女神!
……
正是埃雷西翁所化作凡人……他和随他一起反抗的众神,在被击败打倒之后,坠落了九天九夜,于第十日才抵达幽暗的塔耳塔罗斯
……”
继续往后的内容,欧克拉斯已经不记得自己听清了什么,他只感觉脑袋里像是“轰”的一声炸开了,明明他不记得诗词,却还能知道埃雷西翁的剧情。
之前他所畅想的结构是否完整、立意深刻、节奏完美,全成真了!
故事开始,潘多拉被诱惑打开陶瓮,是谁?是埃雷西翁,为什么?时间转到泰坦战争失败之后,宙斯成为新的神王,埃雷西翁拒绝宙斯的新秩序,结果惨被击败,坠落了九天九夜。
埃雷西翁于塔耳塔罗斯醒来,观察四周,唤醒其他反叛的泰坦和神明,发表自己震撼人心的演讲,表示自己哪怕只能在塔耳塔罗斯自由,也绝不向宙斯屈服,最后召集其他泰坦,制定第二次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就是引诱潘多拉打开陶瓮!
整篇诗歌的结构高级且完整、立意从始至终围绕荣耀与绝不屈服,故事节奏不断推进,哪有一点他所担心的样子!
同时欧克拉斯注意到,当希庇亚唱完了自己的诗歌后,观众既没有鼓掌,也没有嘘声,这是怎么了?我们雅典的观众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
要知道,欧克拉斯自己在去年唱了一首爱情诗,差点被观众嘘声搞破防,以后都不想写爱情诗了。
直到欧克拉斯身边的「安同」率先鼓掌,才将这些观众从埃雷西翁拉回现实,霎那间,场地内的掌声如同宙斯的雷霆一般响亮!拍手、跺脚、喝彩一窝蜂了涌向了台上的希庇亚。
在之后,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这是缪斯祝福的希庇亚!”
这一声,也让欧克拉斯回忆起了诗歌里的那句。
“歌唱吧!天上的缪斯女神!”
一个大胆的猜测立刻在他的内心激发,难不成……这首诗歌当真是缪斯女神给他的?
如果不是,那希庇亚为何要在诗歌里加上一句,难道只是因为史诗里有这样传统?不对,这样的怪才诗人,如果只有模仿传统才不对吧,一定还有别的含义!
但欧克拉斯不知道的是,希庇亚确实没模仿,这是弥尔顿创作《失乐园》时模仿的……
当掌声结束后,希庇亚下了台,主持人激昂的念出第二位比赛者的名字,观众们也在期待,等着后来的选手能接下希庇亚开的好头。
“欧克拉斯,提摩克勒之子!”
“我放弃!”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欧克拉斯大声喊出了自己放弃的消息,然后钻出了场地。
身后的好友追着问他:“欧克拉斯!你那赞美阿波罗的诗歌不唱了吗?我听说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了好几天呢!”
欧克拉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把怀里的卷轴藏了起来,郑重的说道。
“阿波罗今天已经听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