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人群、狂热的人群,他们在台下·簇拥着台上的希庇亚。
普尼克斯山上,没有一个人再次提起逃兵这个身份,哪怕是那些之前明确不满希庇亚的老兵们,在得知希庇亚的发明可能造成什么用处后,也纷纷失去再去控诉他的正当理由。
但真的所有人都会认同希庇亚?未必见得,但这些人肯定不会在这种场景说出就是了。
随着场面逐渐失控起来,甚至议事会已经要开始被迫组织秩序,柏拉图忍不住向身边的苏格拉底说道。
“智慧的苏格拉底,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不到20天的时间里,做出这样一番伟大的事业呢?为什么他之前真的一点迹象都没有呢?”
柏拉图见苏格拉底没第一时间回答他,再次自顾自说道。
“从我第一次看到他写寓言,再到那个可以让世界倒过来的木箱,然后《埃雷西翁》出现,最后木板刻字问世,这段时间里,我感觉过得极其……奇妙。
在我们之前,有如此年少,就能做到如此多成就的人吗?莫非他其实也是某个英雄来着?”
说到最后一句,柏拉图和苏格拉底很明显笑了一下,谁都没有真的相信。
“苏格拉底,如果我之后有了自己的作品,无论是戏剧,还是芝诺那样的对话,我一定会把你,还有希庇亚一起写进去。
你知道吗?我已经想好那个作品的名字了,就叫《希庇亚》吧!”
这时候,周围人已经恢复了秩序,等待着希庇亚发表属于的演讲。
苏格拉底想了想,问柏拉图说:
“难道只有一部吗?”
“一部?是啊,怎么会只有一部?至少……要有两部!一个叫《大希庇亚》,另一个叫《小希庇亚》!”
柏拉图和苏格拉底都笑起来,大抵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其他公民也在积极地交流。
大家争论,希庇亚究竟是受到了哪一位缪斯的祝福?
假如《埃德西翁》真的有十二歌,并且被希庇亚写出来,日后当他的诗歌越来越多,他是不是会成为第十位缪斯?
人们还在争论,那木板可以印字,到底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到底会对政治造成多大的影响?
为什么希庇亚手里的木箱可以让世界倒过来?为什么他能说出那些闻所未闻的寓言故事?
过去希庇亚做的种种往事,如今全在公民大会爆发出来,也被柏拉图看在眼中。
此刻的他心胸澎湃,望着眼前几乎闻所未闻的景象,将一切牢牢记在心中,准备整理成日后自己作品的绝佳素材。
最后,由于群众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大到希庇亚说了什么,柏拉图根本听不清,他只听到了主持人说的一句。
“现在,开始投票吧,谁不同意来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亚被起诉至法院?”
这句话落下,柏拉图亲眼看到,那遍布山坡的人群中,齐刷刷伸出自己的手臂,无论是民主派,还是寡头派,他们似是放下了往日隔阂一般,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当然,柏拉图认为更大的可能应该是这些人都认为希庇亚属于自己才对。
这般想着,柏拉图也抬起自己的胳膊,为希庇亚投了不怎么重要的一票。
…………
当天,夜里。
柏拉图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白天公民大会的景象始终在他心中激荡。
老实说,他参加了不少公民大会,却从未有过一场,能给他带来这般无与伦比的感受。
正因如此,柏拉图心平静不下来,自然也就睡不着觉,他望着窗外漆黑的雅典,内心迷茫起来。
“我该怎么冷静下来呢?”
忽然,柏拉图想到,这个时间段说不定希庇亚也没睡才对,不如拉着他一起出来走一走?顺便交流一下自己的所见所得和感想。
说干就干。
摸着黑,柏拉图来到了希庇亚的家门口,虽然他的屋里漆黑一片,但柏拉图却笃定他没睡觉。
来到室内,推了推熟睡的希庇亚肩膀……又加大了一点力度……又摇晃起来。
待到希庇亚也迷茫睁开眸子,柏拉图兴奋道:“你果然没有睡!”
希庇亚:“???”
我不是刚睡着了吗?
“希庇亚,我们出去走一走?或者找乐子也可以,今天我睡不着。”
经过他这么一折腾,希庇亚也是困意全无,稀里糊涂地跟着柏拉图出了门,不过他还是提前约法一章。
“不去深夜妓院,不去嫖。”
“我看着像那么不节制的人吗?”
随着两人行走在夜色之中,柏拉图想起了希庇亚曾经在「皮亚诺普希亚节」与克莱奥说过的话。
“你今天算是胜利了吗?”
“自然是胜利了。”
“那你看,为什么天上的月亮为什么……”
柏拉图抬起头,刚想指着月亮嘲笑一番希庇亚,却当场愣在原地……
他看见了月亮的轮廓已经缺失了一角,并且还在不断消失。
“这是……月亮在消失?”
希庇亚走到柏拉图身边,打了一个哈欠。
“当然,这不是显而易见。”
未等柏拉图说什么,刚才四周那些还寂静无声,漆黑一片的住宅,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你们看,天上的月亮!”
随着越来越多人从屋子里出来,看向天上那逐渐被“遮去光芒”的月亮,他们的表情或震惊、或恐惧、或兴奋。
“是神意!神明这是在启示我们什么?”
“月亮啊,赋予我像希庇亚那样的才华,外加卡里阿斯那样的财富吧!”
“启示?这是不详的象征!还记得我们在西西里那次是怎么输的吗?月亮再次消失了!”
然而,柏拉图没有去看月亮,他转而狐疑地盯着开始犯困的希庇亚。
“希庇亚,你早就知道吗?在七天之前?”
“实际上,比那还要久。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把下次的时间也告诉你。”
…………
皮提翁圣所。
起居室的安静被远远那边雅典的喧闹打破了。
克莱奥揉着眼眶,从床上坐起来,听着耳边若有若无的争吵,她站起身,把自己忘收起来的木质乌龟和木质小狗收进木箱里,不让其他人看到。
随后,她也出了门,抬起头,注视着那逐渐消失的月亮,耳边再次响起那个微卷金发的漂亮青年和自己说的话。
“在公民大会当天,如果我平安无事,我会遮去月亮的一部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