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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天气瞬间冷了下来，窗户上已经开始蒙上了一层雾气。
陈明在张雪梅女士的淫威下也不得不穿上了秋裤。
真是应了那句话。
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事实上，秋裤很暖和。
暖和到他坐在教室里时，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腿像被两层绝缘材料包裹住了，走起路来别扭得很。
“陈明，今天你怎么走路怪怪的？”
周昭宁很快就看出了他的异常。
陈明面无表情：“可能是天气冷了，腿部机械效率下降了，这很正常。”
“你又在说奇怪的话。”
周昭宁撇了撇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是不是你妈妈给你穿秋裤了？”
陈明沉默片刻：“这是保温措施。”
“你就承认是秋裤嘛！”
周昭宁笑得前仰后合。
今天上午有体育课，天气晴朗，阳光落在操场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挥洒汗水，篮球撞击地面，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绕着操场跑了几圈后，体育老师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周昭宁招呼了几个小伙伴，转眼便跑得没了影子。
陈明则坐在操场侧面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双目有些无神。
他的意识自然没有放在眼前的操场上，小脑袋飞速运转，开始考虑二代飞控的算法迭代。
经过几天的努力，第一代无人机的飞行数据已经整理完毕，二代飞控的姿态更新方案也开始进入了新的阶段。
传统的姿态解算，如果只依靠陀螺仪，短时间内响应很快，却会随着时间推移产生漂移。
如果过度依赖加速度计，很容易受到振动和线性加速度的干扰。
他现在考虑的，是让互补滤波承担高频姿态更新。
“陀螺仪以两百赫兹更新快速姿态，加速度计只在较低频率上提供慢速纠偏……”
“如果把高频变化和低频修正彻底分开，飞控对遥控输入的响应会更及时，也不会因为加速度计短时间的剧烈波动，导致机体出现不必要的抖动。”
“至于扩展卡尔曼滤波，也不必每一次循环都参与计算，可以降低频率，只在十赫兹左右完成慢速状态估计和漂移修正。”
“这样的话，既能解决加载摄像组件后的抖动问题，又可以降低芯片的计算压力。”
“陈明！”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
陈明瞬间调低了研发二代飞控的关注度。
过了几秒，周昭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疯了大半节课，额头上满是大汗，连台阶都没擦，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陈明身边。
“呼……累死我了。”
周昭宁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道：“陈明陈明，上体育课你也坐着，你在想什么？”
“我在算怎么用互补滤波做两百赫兹高速姿态更新，而EKF只在十赫兹做慢速纠偏。”
陈明如实回答。
周昭宁已经习惯了他偶尔冒出一些完全听不懂的奇怪话语，倒也没有纠结，歪着脑袋问道：“又是你那个无人机吗？”
陈明点了点头。
周昭宁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一脸的不高兴。
“你就会弄你那个无人机，除了无人机，你难道没有其他喜欢玩的东西吗？”
陈明皱了皱眉：“比如？”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最近玩我家的电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
陈明好奇道：“什么游戏？”
“地下城！”
周昭宁一脸得意：“里面有好多角色，还能打怪、升级、捡装备，我已经七级了！”
陈明神色却是一怔。
地下城？
那个让无数成年人从此告别早睡早起、让网吧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的游戏？
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向小学生伸出魔爪了？
哦对！
2008年，正是这款毒奶粉猖獗的时期。
依稀记得自己前世也沉迷过一段时间，为此还耽误了学习，没少被父母教育。
他看着面前才七岁的周昭宁，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勇康未来头疼欲裂的模样。
“你玩了多久？”
“也没多久，主要是我爸妈不让我玩，我都是偷偷玩的。”
陈明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希望周同学以后不会变成网瘾少女。
话说这年头好像不少网瘾少女都是非主流杀马特吧？
陈明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周昭宁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陈明，我上次去你家，看到你家也有电脑，你爸妈让你玩电脑吗？”
陈明随口回道：“我爸妈好像不怎么管我在电脑上干什么，不过我一般也只在电脑上作图用。”
“什么！”
周昭宁一脸震惊：“为什么我爸妈不让我碰电脑，你爸妈就不管你？”
“那我周六去你家玩好不好？”
她仰着小脸，目光里满是祈求。
陈明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撇。
这丫头太喜欢抖机灵了，这是准备拿自家当网吧跑。
他刚要开口，篮球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哇——！”
紧接着，身后响起一道急切的呼喊声。
“快闪开！”
陈明和周昭宁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篮球脱离了球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台阶方向飞来。
篮球旋转着划过半空，距离越来越近。
周昭宁下意识站起身，拉着陈明就准备往旁边躲。
陈明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
脑海中所有关于无人机姿态更新的计算，刹那间全部停下。
周围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面般，模糊不清。
篮球的飞行轨迹、旋转方向、下坠速度，结合空中摩擦力，在他脑海中瞬间完成汇算。
按照当前速度，篮球根本不会正面撞到他们，会先擦过台阶边缘，随后发生一次偏转。
然而周昭宁起身闪避后，却恰好会撞进篮球的二次反弹路径。
陈明一把拉住了她。
“别跑。”
周昭宁一怔，不知怎得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篮球呼啸而至。
砰！
球面擦着陈明的脑袋飞了过来，撞到台阶的刹那，方向立即发生偏转，弹到周昭宁准备逃离的位置上。
周昭宁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冒失，吓得小脸苍白，七岁才多大的年纪，被飞来的篮球狠狠砸中，青一片紫一片是肯定的。
球场边，几个高年级学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为首的男生看着陈明，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没控制好力道，没砸到你们吧？”
陈明毫不客气道：“没有，以后打篮球注意点，打个篮球都能飞这么远。”
那男生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