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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栋说道：“按照你的要求，这已经是市面上配置最高的电脑了，网络也开好了。”
“整整三万多。”
他咂了咂嘴，有些肉疼：“买回来的时候，那老板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冤大头一样。”
陈明走到电脑前，按下了开机键。
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示器很快亮了起来。
他随口说道：“这钱肯定是要花的，一个研发实验室，计算服务器是标配。”
“除了这次人工心脏的流场模型，后面咱们不少的研发项目都需要用服务器进行计算。”
说话间，电脑跳入界面，陈明安装好编译环境和流体仿真工具，从包里摸出一个U盘，从中导入早已制作好的流体模型文件。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圆盘状模型。
这就是陈明所设计的流场模型。
他拉出一条编译栏，就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随着一行行编译命令快速跳出，屏幕中不断跳出小框，转瞬间又自动关闭，界面上的流场模型也在出现轻微的变化。
陈独栋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明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进行模型计算前的准备工作，网格划分和计算资源分配。”
陈独栋有些茫然，但见儿子正在忙着，也就没有打扰。
足足忙活了十几分钟，陈明总算把所有CFD计算的前置工作完成。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模型的边界条件，把几个可能会造成数值发散的尖角进行了圆角处理，终于开始了模拟计算。
随着电脑风扇发了疯地狂转，电脑屏幕迅速闪动，很快跳出一行提示。
【预计计算时间：108小时】
陈独栋瞠目结舌道：“计算流场模型，要花将近四五天？”
陈明一脸无奈：“一架服务器的计算能力实在有限，计算个小型流场都要这么久，等后面公司发展起来，咱们必须得搞个超算集群。”
“超算集群？”
陈独栋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电机工程师，他虽然用不到超算集群，但是对于这玩意也是有所耳闻。
2008年要说国内最出名的超算集群，无疑就是曙光5000A。
以 180万亿次/秒的实测性能跻身世界前十，成为此时除米国外世界上最快的计算机系统，也是时代的骄傲之一。
在陈独栋的印象中，超算集群就是最前沿的科技，而与最前沿科技画上等号的，就是一个字。
贵！
自家儿子几个月前还在捣鼓无人机，自己这才刚开公司，还没有挣钱呢，他就开始惦记搞超算集群了。
陈独栋顿时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总感觉自己挣钱的速度还没有儿子花钱的速度快。
明明都开公司了，本以为凭着这么多专利和技术，可以收钱收到手软，为什么还是这么操心？
陈明倒是对曙光5000A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毕竟这玩意搁在二十年后，还不如一辆新能源车的算力高。
不过超算对于一家实验室来说，确实能省不少功夫，况且后面等算力成型后，他还准备加装人工智能......反正一台小型超算肯定是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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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虹桥机场。
陈琛守在航站楼外，等待着挚友的到来。
一般来说，往常三月的上市已经开始回暖，可今年的天气却格外反常，天气非但没有回暖，反而愈演愈烈，风里带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过了十几分钟，一大批外国人如潮水般走了出来。
陈琛踮起脚尖，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羊毛大衣，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和陈琛的视线对上了，脸上随之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陈？”
“迈克尔，好久不见。”
陈琛连忙迎了上去，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
迈克尔额头有些热汗。
他摘下手套，解开绕在脖子上的围巾，舒缓了身体的燥热，忍不住感叹道：“上市可真暖和，芝加哥现在冷得跟冰窟一样呢。”
陈琛笑道：“上市今年已经算冷的了，往常这时候都开始转暖了。”
“哎？你要这么说，我可太喜欢上市的天气了。”
“对了，说起来，咱们有一年没见了吧？你们中国有句古话，一天不见就像三年没见一样。”
“那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迈克尔，我不在，你的中文水平可有所下降！”
“嗨，我去哪里学中文？我的实验室可没有像陈你这么有趣的人，我之前就听你说了，你们这里有很多美食，这次可要带我试试。”
“当然。”
两人说笑着走出机场。
迈克尔是陈琛在米国求学期间认识的好友，博士时期主修方向是生物流体力学和旋转机械内部流场分析。
后来陈琛主持Levacor项目的研发，迈克尔应邀加入项目，两人有一段共事的时光。
可惜随着项目失败，陈琛选择回国，迈克尔则留在国外，继续从事生物流体和植入式泵体的研究。
两人聊了一会儿，迈克尔突然好奇问道：“你现在还在做第三代人工心脏吗？”
陈琛毫不迟疑道：“是的。”
“目前有方向了吗？”
陈琛微笑道：“我始终觉得全磁悬浮才是第三代人工心脏的最优解。”
迈克尔并不意外，眼神中带着怜悯：“一年多没见，陈你果然没变，还在坚持你那荒谬的想法。”
“陈，你这一年都没有出来走走，简直太遗憾了，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
“全磁悬浮无法微型化是全世界的共识，陈，只有最好的朋友才会说这些话，你已经在这条路上投入太久了，不能因为不甘心，就把不可能的事情当成坚持。”
“你太固执了。”
陈琛沉默不语。
迈克尔继续道：“我在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岛国，他们目前正在做的第三代人工心脏就很不错，而且还获得了不小的成功。”
陈琛皱了皱眉头：“有所耳闻，他们似乎采用的是混合支撑结构，机械部分负责承受极端工况，磁力部分负责减少正常运行时的接触和摩擦，这套理论似乎比我的全磁悬浮更复杂吧？应该无法做到微型吧？”
“不不不，陈你太小看他们的精密制造了，他们在微型制作上有了重大的突破，我觉得不超过三年，他们的第三代人工心脏就能实验成功了。”
陈琛闻言心头一沉。
外面的人都已经朝着目标大步狂奔，然而现在他却还未得门径。
何等荒谬！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徐教授。
时隔两个月，再次接到徐教授的电话，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依旧记得那个不起眼的下午，那为期两个月的许诺。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没有收到对方的邮件。
现在徐教授打电话过来。
难不成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