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机构这次发来的相关文献足足有三百之多。
任何一个专家学习这些文献,都起码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三天就算只是看完所有文献的索引,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这些对于陈明来说并不难。
他将所有文献的学习纳入计划,分配极低的关注点,挨个对文献进行全力学习,平均每一个小时就能看完并理解。
以他如今的脑力,大脑的思维和理解能力强得变态。
很多在别人看来复杂异常的机械结构,他只需要看过平面图,脑海里便会自行组建出3D模型。
普通人或许需要借助计算器和图纸反复推演才能弄明白的东西,在他脑海里却如同本能般自行排列组合。
对于别人来说,学习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登山,知识越多,越能看见自己的渺小和不足,终点就像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终尽一生。
或许是见识了知识的浩瀚,不少科学家晚期都转身投入了玄学。
然而对于陈明来说,学习更像是一场不断升级的游戏。
每掌握一门新的知识,解决一个研发难题,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维边界不断向外扩张。
那些原本陌生的公式、结构和工艺,一旦被他真正理解掌握,便会成为他披荆斩棘的利刃。
通过获取知识的同时,他愈发感受到了自己意识形态上的不断强大。
某位科学家曾经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而陈明觉得,如果照这样学习下去,自己终究有一天真正可以撬动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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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秋节。
一大早,陈独栋开车带着陈明去了明日科技。
同行的还有周昭宁和她的父亲周勇康。
原本陈明一家搬进小区后,周昭宁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自由。
谁知道,也不知许婉听了谁的建议,还是隐约发现了什么,竟然给小丫头报了一个奥数班。
从那以后,周昭宁每天放学便直奔补习班,回家后还要完成一堆练习题,整个人硬生生从活泼的小丫头,熬成了愁眉苦脸的小苦瓜。
哪怕周昭宁一再抗议,甚至求到了张太后身上,也没有什么卵用。
好在今天是中秋节,补习班放假,许婉和张太后约了逛街,周勇康要到明日科技处理厂里的琐事,她终于获得了一天难得的玩耍时间。
车子驶进厂区时,明日科技里面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因为中秋节放假,生产线全部停工,整个厂房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里留着两名保安。
陈独栋和周勇康在办公室处理这段时间厂里的事务,两个孩子则溜进了设备车间。
进入车间后,陈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誊抄机床铭牌上的参数。
誊抄完参数,他蹲在设备旁边,仔细打量机床的机械构成。
遇到有意思的机械结构,他还会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下来,标注上临时起意的改进方式,准备回头借鉴到自己研发的数控机床上。
这些设备都是明日科技一年前为了加工无人机零件购置的,有新的国产普通车床,也有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老设备。
但无论是哪种,在陈明眼中,这些机器都太落后了。
隐秘机构所提供的文献数据绝大多数是最前沿的实验室成果,比之民用永远是有不少年的代差的。
“陈明,陈明!”
周昭宁咬着手指,另一只手突然指向远处,眼里满是浓浓的兴趣。
“你看那东西,像不像一只大蛤蟆?”
陈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厂房的一角,一台足有成人高的设备正安静蹲在那里。
厚重的机身,圆鼓鼓的防护罩,以及上方突出的主轴箱组合在一起,远远看去,确实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大蛤蟆。
“那是立式加工中心。”
陈明随口解释了一句。
周昭宁却眨了眨眼,发出了灵魂拷问:“为什么它叫中心?它明明在屋子的边角啊?”
陈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索性不再搭理她。
周昭宁一向心大,丝毫不以为意,继续缠着他追问:“陈明陈明,你跟我说说,这只大蛤蟆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明无奈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把特别大的削笔刀,把铅笔放进去,它就能按照要求把铅笔削成想要的形状。”
周昭宁瞠目结舌,顿时感叹道:“我的削笔刀就那么小,这个削笔刀这么大,那得是多大的铅笔啊?你说这么大的铅笔是给谁用的?”
陈明:“……”
陈明把铭牌上的数据抄录完毕,随后开始检查这台加工中心。
这台加工中心是国产货,主轴转速只有六千转,主轴箱磨损极为严重,导轨和丝杠布置得也很粗糙。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磨损度,陈明很快就判断出来,这应该是老爹从哪里掏来的二手货,不然不至于磨损成这样。
这种设备往往才是国产设备的常态。
国外设备极度追求精度,用个十年,误差都还能收缩在五丝以内。
2009年的国内设备就好像二十年后的阿三一样,哪怕是包浆了,只要能动,就照样用。
哪怕是国产的新设备,因为材料的缘故,刚开机时,精度还能说得过去,可连续工作几个小时后,误差就会因为热膨胀扩大到了十丝。
如果是使用了五六年的老设备,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陈明看了几眼,心里升起了几分兴趣,转头打开电源开关,来到了操作台,开始翻起了数控系统。
结果一如他所了解的一样,这台老设备数控系统功能封闭,只能够完成简单的直线圆弧加工,却根本无法完成复杂曲面铣削、连续轨迹优化和螺旋插补攻丝这种复杂的加工任务。
这点也与当前的风气有关。
当前工业生产中,重设备轻工艺是常态。
经过了红色匠师的时代,很多有些手艺的老师傅还沉寂在过去的辉煌中,并不觉得机器会做得比自己还好,这也间接导致厂里高层对于设备工艺的不信任,就算从国外购买了进口的设备,明明可以完成复杂工作,不仅不琢磨进口设备的用法,很多复杂操作反而还全靠老师傅凭感觉手搓。
陈明低头在笔记本上补上了几个字,参照今天所见,心里默默分析起了目前国产数控机床的囧境。
首先就是数控系统的局限性,一个完整的数控系统,必须能够支持开发专用宏程序来作专门的复杂作业。
其次就是刀具材料和涂层的优化。
就算机床精度再高,刀具在高速切削时会迅速磨损,一旦刃口发生崩缺,实际加工精度就会不断下降。
这点倒是好说,回头用材料模拟软件跑点高硬度材料。
最后则重中之重,电机与传动系统之间的精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