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樱在一年前还不姓间桐,不过比起远坂,她更喜欢现在的这个姓氏。
爷爷虽然像是个活生生的骷髅,看上去很恐怖,但接触久了她才发现,爷爷其实十分地和蔼,对她也非常好。
在被那个叫做远坂时臣的男人抛弃给间桐家的一开始,间桐樱还被可怕的爷爷和家里阴森恐怖的氛围吓得有点不敢说话,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哭着想要回到远坂家呢。
只不过在间桐家待了两三天之后,她就发现她其实是这个家里的小霸王。
只要不惹爷爷生气,她可以做任何的事情,而爷爷一直对她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对她生气过。
话虽如此,当时的间桐樱还是想要回家的。
毕竟在外面过的再好,没有爸爸妈妈和姐姐在的地方就不是家。
因此,当突然回间桐家的雁夜叔叔,背着爷爷在私底下问她想不想要回家的时候,她曾一度非常期待。
但她最终还是失望了。
不仅是雁夜叔叔,就连妈妈和爸爸也是。
在雁夜叔叔的帮助下,爸爸妈妈在新都的一家咖啡厅与她见了最后一面。
当时的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事后哭了个昏天黑地的间桐樱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唯一记得的一件事,那就是她已经不再是远坂家的女儿,而在一年后的圣杯战争中,如果有必要,远坂时臣甚至会冷漠地杀了作为敌人的自己,不会手下留情。
妈妈当时虽然很痛苦,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她流眼泪。
听到远坂时臣这么说之后,雁夜叔叔似乎非常意外,甚至愤怒地给了远坂时臣一拳。
但在要打第二拳的时候,他就被远坂时臣用魔术给控制住了,什么都做不到,非常狼狈的样子。
间桐樱搞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忽然不要她,也搞不懂为什么爸爸会杀了她,只知道那天以后她就没有家了。
之后有一天,爷爷忽然问她想不想学习魔术,想不想要在圣杯战争中报复远坂时臣。
怨恨着父母抛弃自己的间桐樱答应了。
但雁夜叔叔却不答应。
虽然不知道雁夜叔叔和爷爷达成了什么协议,但魔力属性不合适的她最后只学了一些相当基础的魔术,而雁夜叔叔却开始对她避而不见,天天跟着爷爷苦修。
间桐樱觉得,大概是雁夜叔叔想要学习魔术后,由他自己亲手向远坂时臣报复吧。
就连召唤所谓的从者,也好像要在爷爷的帮助下,由雁夜叔叔和她一起来提供魔力。
爷爷果然还是更亲近有血脉联系的自家人。
不过算了,谁让雁夜叔叔对她还不错呢,虽然他好像也是因为那个对自己的请求无动于衷的妈妈,才会来帮助自己的就是了。
在这之前,间桐樱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她在正式进行从者召唤之前,看到了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雁夜叔叔。
看到面露胆怯的间桐樱被吓得动弹不得,间桐雁夜下意识地偏了偏半边瘫痪的身子,想要向后躲。
在发现无处可躲时,他才终于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抱歉,吓到你了吗,小樱……”
“叔叔……”间桐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个子矮小的老人注意到了间桐樱似乎发现了异常,却只是恶趣味地笑了几声,用拐杖砸了砸地面,以不似人类的沙哑声音催促道:“还等着要做什么?快点召唤从者吧,小樱,雁夜呦。”
理所应当的,间桐脏砚给他们等会要吟唱的咒语里增添了特别的要素,准备指定召唤berserker。
一方面是因为需要用狂化带来的属性提升,以弥补御主魔力不足带来的属性劣势。
毕竟提供魔力的人中,一个是还不成熟的孩子,另一个是被改造后才成为半吊子的魔术师。
若不借狂化之力的补正,召唤出的从者恐怕完全无法与其他组的从者争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berserker职介的从者丧失了理智,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完全不会对间桐脏砚造成威胁。
于是,随着咒语的吟唱,间桐樱在因体内魔术回路里的魔力流动而感到痛苦时,听到了雁夜叔叔拼尽全力压抑,却依旧在齿缝间漏出来的凄厉哀嚎。
认知滤网消失后,看似寻常的表象,终于展露了它真实的獠牙。
很快,手脚冰凉的间桐樱听见雁夜叔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仿佛他身体里的生命力都像是要被吸光了似的。
与之相对的,地板上的法阵却越来越亮。
直到在咒语抵达终点,雁夜叔叔也看上去快要气若游丝的时候,一道人影终于出现在了法阵之上。
她身材成熟,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罩覆在面上,因此看不到神情,声音淡淡:“rider,美杜莎,你……”
似乎有人提前召唤了berserker,导致老头子的打算出了差错。
间桐雁夜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立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断了从者的自我介绍:“rider,快把…间桐脏砚…杀了!”
美杜莎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顺着联系看向了间桐樱,却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无比苍白。
“呵呵,老朽愚蠢的后裔啊。”间桐脏砚看着瘫倒在地的间桐雁夜,摇了摇头嘲弄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解决老朽吧?”
说着,他又偏过头,望向美杜莎,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点幽暗的光:“rider,如果不在意御主的生命的话,你大可试试,看看能不能在御主死亡之前杀死老朽。”
美杜莎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沉默不语。
在几秒钟的对峙后,她松开了手中那柄带着锁链的短剑,地下室里回荡着武器落地产生的脆响。
间桐脏砚满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被踩碎的枯枝败叶:“这才对,rider,只要你不做傻事,老朽自然也不会对你的御主做什么。你要明白,樱那孩子还小,以后需要人照顾,一介短暂停留世间的从者可做不到这种事情,而老朽是樱的爷爷。”
美杜莎犹豫了两秒,还是顺从地垂下了头颅。
间桐雁夜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哦哦,佛陀啊,你难道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