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爱!”
“是啊,它真的好可爱,好胖!”
“毛茸茸的,真想摸摸它!”
“嗯。”
阳光之下的虎丘,旷野石坡之上。
一头人立而起、赤着上身,下身着红色细麻燕尾襦的虎人,正在一板一眼的练武。
金色的光照在它橘红色的皮毛上,显得这头虎人异常精神,威风凛凛。
一拳一脚踢打而出,功力劲健。
只是大秦的女子,对于这种虎威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感知。
在石坡下面,站着许多年轻女子、怀里抱着各种各样的吃食,等待这头虎人完成修行。
这些女孩的眼中冒着光,表情中包含着母性以及想要触摸的渴望、眼睛一眨不眨。
“哼,臭外地的来我大秦讨饭!”
在不远处石墙上的守卫,看到这一幕不由骂了一句,却不想被一旁的队正听到。
“怎么,你小子不服气?印地雌虎珀希瓦率五万族众,西降来投,已被嬴昭殿下收于麾下。
嬴昭殿下颁布上阳令,虎人部族于西北四省之地通行无碍。不服气?忍着。”
那名队正走到近侧,开口斥骂。
“队正,嬴昭殿下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些外表奇怪的异类?听说虎人战士的俸禄数倍于上阳军。长此以往,怎能服众?”石墙上的另一名守卫这样问道。
“……你们懂什么,嬴昭殿下自有考虑。上阳西临哀山,近些年山中食人魔诸部混战不休,据说就要角逐出一个大部落了,嬴昭殿下此时接纳这支印地虎人部落,却把它们安置在哀山境内,这是驱虎攻狼之策。
说不得还要多给它们一些辎重兵马,近二十年来已经很久没有食人魔大部落的首领,来上阳跳回旋舞了,嬴昭殿下应是觉得非常寂寞。”
“原来如此,让这两部厮杀争斗,谁弱我们就扶持谁,这样无论哪一部都要依靠我们。”
几名虎丘守卫在石墙上谈得热火朝天,却不想他们的这些话全部都被那头正在练武的虎人武僧听去了。
‘秦人喜论政事且擅论政事,就算民间几名底层士卒,偶尔也能谈论天下大势,并且颇有见地。这等民智,在我印地已可充当地方官员了。’
虎人武僧丘长吉,缓缓将拜月吐纳法扩散开的气息收敛,因此而变得异常敏锐的五感,逐渐恢复回正常状态转入内守。
一套拳脚打完后,丘长吉跃下石坡。
四周的女孩们围绕上来,一边送上食物一边七手八手地摸着。
丘长吉全身上下毛绒绒软乎乎的,这些女孩们摸着抓着,然后发出大呼小叫的惊叹。
丘长吉虽然也吃这些女孩们递上来的食物,不忌荤素、全部吃下,但胖头也是转来转去。
终于,它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人。
一位清丽娉婷的农家少女,抱着一桶食物,行走过来。人还未至,香气已至。
“芷兰小姐,辛苦你了。”
丘长吉赶紧迎接上去,同时替陈芷兰接过木桶。
虽然丘长吉所信仰的教派,讲究不允许挑剔布施者赐予的食物,但丘长吉是虎人,它还是喜欢吃肉的。
而周围这些女孩中,虽然这些天里没少摸它,但家里肯拿出肉食的终是少数。
“长吉,你今天运气不错。家里今天有豪客谈生意,点了许多饭菜却没怎么动筷子,扔掉白白可惜,分给帮佣与左邻右舍一些,我也给你带过来些。”
随着陈广经营商队成功,陈家酒铺的生意越发红火起来,能将马肉做出牛肉的滋味儿,凭借这门秘法,的确是招揽来许多客人,尤其商人。
商人有钱却没有地位,平日就算有些耕牛老死也轮不到他们,现在来陈家酒铺,也算是补偿自己。
还有一些人只要场面,点了后喝酒谈事吃得很少或者根本不吃,这样的客人陈家以前还没遇到过,最近遇到的越发多了。
再过一段时间刘桂芬已然打算养猪,不过这个计划暂未成行。
近期剩下许多吃食,就便宜这游历到此的虎人武僧了。
丘长吉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吃着盆里的肉食,任由陈芷兰抚摸自己的头背。
在它吃完后,连桶底都舔干净。
然后就在陈芷兰的面前跪拜下来,以头伏地。
“哎,你这是做什么?”
“芷兰小姐,长吉是印地跟随师父来大秦精风寺讨论慧法的武僧,师父在精风寺辩法之后,要闭关十年消化所得,命长吉自行游历修行,这十年长吉愿奉芷兰小姐为师,跟随修行。”
……
“然后你就到我家了?”
深夜,陈家酒铺。
听过丘长吉与姐姐陈芷兰的一同描述后,陈广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芷兰倒不想当一头虎人的师父,只是想到自己弟弟经营商队也许用得上,再加上丘长吉不依不挠,方才勉强答应,但也没同意做它师父。
“你为什么非要拜我姐为师呢?”
“因为长吉是武士阶级,武士阶级应该拜贵族阶级为师。”
丘长吉回答的理所当然,陈广与陈芷兰听得一头雾水,好一会才大概弄明白。
在印地人民被划分为贵族、武士、商人,农民四个等级,丘长吉属于武士阶级,它认为陈芷兰自己能吃得起肉,并且能赐予它肉吃,这是典型的贵族阶级。
为防止自己阶级滑落,并且能经常吃到肉,丘长吉决定拜陈芷兰为师。
‘这头肥猫说穿就是没人管饭,它在秦国又找不到营生,所以看到一张饭票就贴了上来。
不过它的功夫相当不弱,我还没有练成烈火吐纳法,真打起来说不定还不是它的对手,拉到商队来却也合算。’
大秦律,男子二十无故不娶、女子十七无故不嫁,需加倍征收赋税。
不过行商总督是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这四级男爵爵位,有征调之权。
陈广本就打算让自己长姐来商队管账,也遍游天下,看这世上有没有英雄人物能够配得上家姐,现在多出一头虎人保镖,倒是省去许多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