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清晨,陈广在修炼过烈火吐纳法后,长长呼出一口带着高温的气浪,然后起身打算出去泡一个澡。
平日里他倒也没这么爱干净,只是自从修炼这烈火吐纳法后,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精神体力,身上的汗湿后又干、干后又湿。
练功之后如果不洗澡,身上会汗津津的沾黏。
修炼这烈火吐纳法,陈广上手非常容易进境极快,甚至因为行功负担太低达不到锻炼效果,自己不得不自行增加难度。
秘籍中要求行气三转,自己提升到五转甚至七转,就算如此也能感到身体可以负担、堪堪达到秘籍中描述的锻炼效果。
这样烈火气劲,自然比正常的烈火气劲更加霸道凝聚,杀伤力,反击力更强,但具体强上多少,暂且还无从得知。
‘绝大多数吐纳法,都是基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与精神强度来设计的,我修炼气血武学又把大秦练气术练到极高境界。
在没有融合魔力的前提下,让我的身体素质与精神远高于普通人,所以不自己加难度,根本达不到秘籍中要求的锻炼效果。
正常的烈火吐纳法,运劲之时,周身会扩散开一圈火劲,冲击焚杀四周敌人,修炼到高段可以将火劲集中,只攻击自己攻势范围内的敌人,通过压缩攻击范围增加攻击杀伤。
但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做到这点…’
想到这里,手指一挥,指尖前端接触到木桶当中的水,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边在木桶里洗澡,陈广心中还一边思索着武学上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未能激活龙脉,先天上就比大秦龙脉武宗弱上不止一筹,想要弥补这份先天差距,可不容易,当更加用心才是。
洗过澡后,擦拭干净然后返回自己房间。
推开房门,却见姐姐陈芷兰正在自己房间里捧着书看。
陈芷兰小时候也是上过一段时间学社的,学业还很不错,若是个男儿陈父陈母就让她继续念书了。
但毕竟是个女儿,以后是要嫁人的,平民家庭终究不会花大价钱供女儿上学。
所以陈芷兰虽天资聪颖但也只是识字的水平,这段时间开始恶补,不但跟着陈广勤练武艺,自己还读各种书籍,只要能接触到的都看。
直到陈广进屋,陈芷兰才注意到他,放下手中书微笑问道:
“弟,我读了你给我的商队计划,有不懂的地方,想要问你。”
“好,姐,你问吧。”
敏而好学,陈广希望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都有这样的品质。
可惜,除了长姐以外,陈薇、陈满、陈熊三个顶多算是本性良善,也许是年幼时的生活太舒适幸福了,反而没有表现出任何才能。
最明显的是三妹陈薇,现在每天就知道游玩打扮,看些言情话本,每日做着嫁给世家公子的美梦。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可以供她去学社上学,陈薇自己反而不愿去上,学业平平。
“弟,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去邓肯堡?虽然我没什么见识,但也听往来的酒客说过,希尔瓦尼亚这些年变得越来越诡异恐怖,据说那里就连农夫都在习练亡灵术、控制僵尸!
白天行走在大街上,就能看到惨白的幽灵马车在你身边一穿而过。
虽然传说可能有所夸大,但很多行商都已经不愿再前往希尔瓦尼亚。”
邓肯堡,全名邓肯霍夫城堡,是希尔瓦尼亚的主城。
西方世界许多国家,规模大概就是东方一个行省的大小,却建立为独立王国。
陈家酒铺所在虎丘,是帝国边境小镇,所以虽然不多、但也能从往来的客商那里听到一些外界的事迹与传说。
当然,准确性就无法过多保证了。
见陈广一直用温和的眼神注视自己,并没有任何不悦与动怒。
陈芷兰得到鼓励继续说道:
“除了邓肯堡,我们还可以去卡拉扎城塞,巴拉克·海门,甚至再去一趟米尔米登也好,为何要去情况不明的希尔瓦尼亚冒险?”
这些话陈芷兰明显思考很久,几经思索后才决定说出口的,颇有见地,但陈广有自己的理由:
“因为人弃我取,因为风险与收益并存,我也曾找那些酒客喝酒,研究过希尔瓦尼亚的大部分恐怖传说。
那个地方连农夫都在习练亡灵术,说明本地农夫还活着且不觉得自己的家乡多么危险,只是人们畏惧死亡!”
“姐,你知道前两日,爹又给我多少钱?”突然,陈广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多少?”
“两千五百枚金币!爹为了我们又把家底押上去了。如果我们失败,爹就得死!
我们的商队不是从上阳出发的,我们不是被西军保护的军方商队。我们从西羌边境出发,是独立商队,自负盈亏生死。
其实每一次我们都是在冒险,但好运不会一直保佑我们,终有一次我们会遇到自己对付不了的食人魔部落或野兽人战帮,或其他什么。
然后商队战败,大部分人都死了。我们死掉的消息传回来,老爹会死的,娘比爹更坚强一些,她会带着三妹四妹五弟在四周人的谩骂声中继续活下去,直到他们可以独立生活为止。”
“姐,你我都是寒门出身,这个国家给我们的机会就没有不难的,容易做而好处大的事绝对轮不到我们。
面对这种局面,我能做的就是主动选择可控的危险,然后在最短的时间获得最大的利益。在好运还保佑我们之前,把商队发展到足以应付大多数危险的地步。”
“希尔瓦尼亚已经很久很少有东方商队前去了,按照一般的贸易逻辑它极度缺少商品。
无论统治那里的是什么,只要它是智慧生物,那无论是人是鬼,它们都需要商品。没人敢做的生意,才能带来暴利!
从已知的消息来看,我判断希尔瓦尼亚的统治者,智慧不低,所以我做出这个选择。”
‘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广没有说出这句话,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根据自己得到的希尔瓦尼亚情报,陈广怀疑这个地区被上一世一种名为吸血鬼的黑暗长生种统治了。
虽然前去交易,会有被吸成干尸的风险,但大多数吸血鬼的统治谋略,因其寿命,普遍远高于人类领主。
陈芷兰的学识远远不及陈广,此时被吸引注意。
自家姐姐想学,陈广也不介意教,就将自己是怎样获取相关情报,进行判断,风险与收益计算方式等等,尽数言说出来。
过程当中,刘桂芬还怒气冲冲地冲上楼来,催促这两个小混蛋下去吃饭,但来到门前,听到里面的话语讨论声。
刘桂芬的怒火顿时消散,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女儿,此时的陈芷兰眼中放着光,饥渴地听着从弟弟陈广那里获取来的一切学识。
当老汉陈德厚走上楼来时,看到老伴正站在廊道扶着楼梯抹眼泪。
陈德厚上前轻轻抱住老伴,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的心绪。
“我们是不是对芷兰太坏了,这个孩子明明很聪明,她聪明、美貌,善良,如果出生在贵族人家,哪怕嫁给皇室也足够了。”
“你想的太多了,芷兰也理解我们,那个时候家里余财不多,我们只能紧着虎儿,芷兰她会理解我们的。”
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陈德厚与刘桂芬不是不想给女儿更多,而是他们已实在没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