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之术,以诸多金属、宝石,次元魔石/混沌魔石为材,以火炼之,成就金丹。
服之,刺激体内气血,产生良性变化,求证长生不死。
秘宗的丹鼎大师认为,只要炼出真正的金丹,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苦苦修持,一枚传奇,两枚半神,三枚就可以飞升天阙直接去见龙帝与月后陛下。
然而这一学说的最终结果是消耗帝国海量资源,连续毒死多位秦王,被罢黜地位。
残余的丹鼎师们就逃到卫西列省,被上阳之主镔龙嬴昭尽数收入麾下。
真龙嬴昭是月后陛下最为钟爱龙子,性情豪迈豁达,多年以来为帝国镇守西疆,是传奇铁匠,受其影响,卫西列省金铁冶炼之术冠绝大秦。
嬴昭曾设酒池肉林,用以款待得胜回朝的将士。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龙神,却愿意与部下一同嬉笑玩乐,甚至化为龙身,同将士们共饮美酒,甚至让将士们爬到他的身上,飞入天云,极目四海,这样举动令他的军队无比忠诚,战力强横、死战不降。
却也因此招致其他龙子的非议,认为他宠信方士迷炼丹鼎之术,长此以往必已乱其心智。
嬴昭还曾设下盛大酒宴款待,来自哀痛山脉中的食人魔部落族长。
他亲自散发击鼓迎接那头巨魔,是日,那位食人魔部落族长在酒池肉林中与嬴昭殿下共舞。
欢乐笑声,响彻上阳。”
【学识:《上阳之主》。】
深夜。
大秦边境,商队帐篷内。
陈芷兰俏脸绯红、颇为兴奋正在展示试戴一身华美的银饰,这身银质的饰品堪称是本地匠人最高技艺的巅峰之作。
每一枚指套都以纯银为底,其上雕刻飞凤纹样非凡俗浅刻,而是更为精妙的立体浮雕技法,让根根凤羽随着角度变幻展翅欲飞,仿若生灵、美轮美奂。
甚至这套银饰之上,还镶嵌入一枚枚火红色的碎宝石,嵌入飞凤眼内,犹如火凤点睛,更增尊贵。
商队所携带的丝绸、雪盐、茶叶,布匹等等商品只是寻常。
真正让陈广压上大价钱的,是这套镶嵌入多片红宝石的精美银饰,其价格与工艺相等,几近金饰。
“的确是做工精良美轮美奂,只可惜不是黄金饰品,否则价格还能翻上多倍!”
相比黄金,白银毕竟是次一等级的贵重金属。
陈芷兰也知道自家本钱不厚、无可奈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却也未必,在西方炼金术中代表月亮的元素是银,同时月亮也是代表死亡的终极意象。
在有一些地方,白银比黄金还要贵重也说不定。”
陈广含笑这样言道。
陈芷兰也是极聪明的,闻一而知三:“你是说,希尔瓦尼亚那里…”
“回来之后,我给姐姐买上一套同样工艺,金的!”
“胡闹,我们家才刚刚起步,怎能这样败家。”一边说着,陈芷兰一边把那套她自己也颇为喜欢的宝石银饰,逐一摘取下来。
“对了,弟,我们本钱本就已经有些不足,听说你前日又抽调了一笔钱?”
“嗯,拿去送给李源大哥了,他因为我受到委屈,总不能在知道后不理不睬。”
“那二十金给得也有些多了,听说我们的食材都有些欠缺。”
“没关系,中途很可能遇上食人魔劫道,杀一些地精孬不拉,把它们的肉混在食材里,没人吃得出来。”
“……”陈芷兰闻言,一时不知该说自己这个弟弟太过奸诈,还是怪他居然盼着遇到食人魔部落。
上千人的大型商队行进,当然没有三人策骑独行来的快。
哪怕走的是平整的道路,大秦的马匹也是多代培养选育的良种、耐力惊人。
可三四天的时间,也没有走出大秦境内,在第四天清晨堪堪抵达卫西列省西羌边境。
西羌,羌城,是帝国西军镇守边疆的第一座雄关,尽管已经多年未有战事,但仍旧关卡森然,兵精将骁,对内对外都严格管理。
西出的商队都要在这里停驻,登记货品,上缴商税,之前商队商品的基础成本,也在其中。
陈广的商队不是第一次进入西羌城关检查货品了,所以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不同于虎丘的矮城以碎石垒砌,西羌城关高楼石堡,处处都是精锐甲士驻守,吊桥用的铁栏门。
“检查无误,放行!”
随着负责检查的驻守士兵大略检查,铁栏门缓缓升起,商队正要顺利通行而过。
“等等!”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名年轻将官从一旁的石堡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在陈广身旁骑着马的陈芷兰,一看到守城将官身旁的人时,整个人一凛,气血上脸,咬牙切齿:
“狗贼陈雄!”
若不是此人,自己弟弟早已考入盛京学宫,整个陈家都因此光耀门楣,哪还用再在这行商买卖上赌上家业性命?
那件事后,陈德厚怕自己儿子被陈雄暗害了。
求人情花重金买下一支残存商队,一名退伍老兵的商队凭证,没想到事已到此,对方还不肯放过自家。
或者说,不彻底整死陈家上下,此人怎能安心。
“重新检查,这支商队很可能走私贵重的货品,再检查一遍!”
那名守城将官明显是收了陈雄不少钱,甚至一个眼色把自己身边的亲信派过来,主持查验。
这让陈广不得不提起小心了,因为事先准备,这支商队中的确没有任何走私物品。
但,若是对方身上暗藏着什么违禁品,往自己身上污脏,自己就得找好时机当场抓他个现形,暴露众目睽睽下,不然就攀扯不清了。
好在,陈雄虽然有些家财,但供独子读书、糜费巨大,他给那名羌城守将塞的钱财,足够对方顺势而为,严抓一抓行商走私,这本就符合国法。
但让他无故攀诬构陷,陈雄塞的那些钱财还远远不够。
在大秦帝国能够在西北边疆驻守的都是颇有前途的将官,人家轻易犯不上自损官声。
半个时辰后。
“禀将军,卑职已查验过了,所有货物都已登记在册,并无藏匿走私!”
“再查。”
“是。”
又是半个时辰后。
那名副将没有任何不耐,给出同样的答案。
这个时候,那位守城将军就开始回头看向陈雄了。
“呃,林将军您要信我,我已调查清楚,在这支商队之中一定有藏匿走私!”
“最好如此。你去把法师陶岳请来,施展法术,再查!”
“是。”
那名副将闻令,又去请了驻军法师陶岳,施展法术检查商队之中有没有人暗藏空间法器,如此前后一共检查三遍,这处城关都因此堵塞。
但陈广早有准备,商队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件走私货品,甚至于他小心到在自己抵达边境前,先对手下的人细细自查两遍。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西羌边军不进行攀诬,商队就是没有问题的。
‘不可能的,我明明查到这小子在本地金店,重金订制了一套宝石银饰,难道他没带进商队?那姓袁的老东西,绝不敢骗我的!’
从清晨查到时近黄昏,在城头上站了一整天的小林将军脸色难看地转身就走。
陈雄也没有再追上去,他心中清楚这一次自己已经把这位得罪狠了,已然是难以挽回。
陈家商队没有再继续行进,此时已时近黄昏,出关也走不了多远了,于是就在城关之外就地扎营。
“弟,你到底把那些银饰藏在哪了?”
就算长姐陈芷兰在侧小声询问,陈广对此也是笑而不语。
倒并不是不够信任,而是这种事情本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天夜里。
城关之上火光明亮,陈家商队倚着城关扎营休整,在安全上自是无忧。
渐渐推移,时至深夜。
帐篷之内,陈广闭着双眼却一直没有入睡。
直到夜半时分,所有的人睡眠最沉的时候,他突然睁开双眼,然后径直走出自己帐篷。
整个营地防务,都是陈广亲自布置的,他自然知道夜间巡逻的间隙,何况扎营在西羌城关之外,值夜的队伍也不可能太尽心。
这种懒都不偷的人,实在是很少了。
运劲于足底,陈广无声无息地潜出商队营地,然后发足奔行出去数里,方才取出一张纸牌:
传奇野兽牌,召唤野生蝎尾狮现身。
随着自身精神力的注入,纸牌当中的猛兽逐渐鲜活起来,接着其中猛兽一跃而出,一头双翼、蝎尾、狮身的混沌猛兽,就这样出现在浓重如墨的夜色中。
召唤出它的一瞬间,陈广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却是精神力极大消耗,立时取出一管精神力药剂仰头吞下,才渐渐觉得精神复又振奋起来。
“走!”
陈广手扶跃上这头野生蝎尾狮背上,再下一刻,这头猛兽双翼挥振便带着他高飞而起。
大秦帝国,的确是强盛无比,但是幅员辽阔,边境漫长,就算地面边境线也难以实时实控,更遑论是空域。
这头雄健的野生蝎尾狮背载着陈广,凭借飞行与迅捷轻易绕过西羌边城,然后在两刻钟后,就把陈广安然载到昨夜商队经行的位置上。
原来,陈广是在昨夜商队扎营时,把那几套银饰放入空间指环中,然后就地埋入自己昨夜睡觉时的地下,并且做好标记。
在与纪淑倩外出游玩的那天,他花钱从纪淑倩手中,买下四支精神力恢复药剂。
在这样的布置下,西羌边军自然无论如何也查不出走私,因为走私货物,根本就不在那支商队。
找到自己的标记,挖出指环收入怀中。
接下来陈广却并没有骑乘蝎尾狮返回商队营地,而是再次往虎丘的方位上折返。
‘那个姓林的将军似乎颇有背景,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为我佐证一番,我昨夜绝对没有返回,更没有潜入虎丘杀死县尉!’
就如同县尉陈雄不整死陈广睡不着一样,双方现在已然积怨如此之深,自己双亲还在对方的管辖治下,在这种情况下不整死陈雄,陈广也觉得睡不踏实。
‘你家是官,我家是民,所以你敢往死里整我们家,你却忘了!你也只有一条命!’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月黑风高,喝酒挥刀割人头。
大丈夫恩怨分明快意恩仇,本当如此,本该如此。
四周急掠而过,夜风吹拂着陈广衣袍胸膛,却吹不凉他一腔的怒意与热血。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你T娘屁大一个县尉,算个吊!
在心念几个变化间,那头野生蝎尾狮就已经把陈广送回到虎丘。
此刻夜色黑暗,虽然有瞭望塔又哪里能看得清楚。
在陈广的控制下,蝎尾狮挥动双翼,缓缓降落在县尉陈雄的家宅。
陈雄有一子一女,长女陈景已经出嫁,次子陈慧现在叫作陈虎,如今在盛京学宫中读书。
陈雄军伍出身,不喜管束,他平日里多在外面酒肆食摊吃饭,只是雇了一个老妇,每隔一段时间前来给他打扫一次。
所以陈雄是独居的,倒也给陈广省去很多麻烦。
收回蝎尾狮,陈广轻手轻脚地落在陈家房顶,凝聚精神,投入其中却发现是空无一人。
“还没有回来?罢了,若等不到他总不能白来一场。”
想到这里,陈广翻身而下,踹破房屋木窗闯入进去,直接开始搜刮起财物。
陈雄恐怕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有大贼偷到他这个县尉头上来。
一些金银钱币都放在卧室床旁的箱底,并没有过多隐藏,陈广取出后也没有多看,把这些与其它一些值钱的物事,都收入空间指环里。
不断搜寻,在地下室找到一些油料,陈广便把这些油料,一点点地倾洒在屋中各处。
“嗯!?”
以精神力来回扫荡,意外发现在陈雄床铺下面,似乎藏着一个暗柜。
陈广找了一会没找到机关所在,干脆用手中长刀暴力砍开,在床铺下的暗柜里找到数块金砖,数颗红蓝宝石,至少价值在三千金以上。
“这还是供陈慧读书,已经花用不少,没听说这陈雄有多么贪墨,果然只要是当官的,收入都不会少!”
就在这个时候,陈广不断向外扩散的精神力,终于感应到夜晚大风当中,一人一骑策马而归。
果然,陈雄在得罪那林姓守将之后,也无颜再在西羌城关久留,连夜就赶了回来。
“嗯?”
陈雄刚刚返回自己家中,心神稍松,方才系好了马。
就隐隐透过窗帏,看到自己家里亮起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
自家起火,陈雄心中一急不及细想就想去救火。
砰的一声。
刚刚一脚踹开房门,陈雄便瞳孔骤扩已见一道冷电似的寒光,径直刺向自己胸膛。
锵。
生死之间刹那的决断之能,居然犹在。
陈广这暗劲爆发的全力一刀,陈雄横腕封挡,居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衣袖破裂,却是一只护腕。
就算如此,刚刚陈雄这一刹那的应变反应,也快得惊人。
此时此刻,陈广手中所持的,是由刀身与刀鞘连接一体的长直刀,刀身一米二左右,刀鞘类似,以刀柄、刀鞘口处对接,咬死,就形成一柄两米长兵。
长兵对于劲力的增幅,较之短兵更强。
陈广全力出手的一击,本以对方已是必死,却是小看这老家伙了。
此时陈雄借力翻滚而退,居然可以抽出随身长剑,膝跪斜横臂前,作为防卫。
‘力道怎么会这么重!此人什么来历?’
陈雄修炼有军伍之中的吐纳法:兵戈诀,算是大秦练气术的军方进阶,适于兵阵、适于协同作战。
讲究运转极迅,催发潜能。长久来看,其实练起来是伤身折寿的,但在生死战阵当中,却又无比适合。
“小看你了!”
陈广此时头罩黑布,只露出双眼,突兀挥刀抢身而攻,一个侧斩,房间里四处蔓延的火光竟被卷至刀锋之上,煊赫之至。
见焰光刀芒袭来,陈雄运转兵戈诀强行压下胸膛处涌溢上来的逆血,周身似乎覆盖上一层半透明的光华,挺身而起挥剑封挡。
锵锵锵锵…
两人从屋中斗到庭院,空间更大。
陈广运转步伐,从各个角度发起连续进攻,明劲暗劲掺杂使用,刀刀连斩对方要害空门,配合步法,整体攻势如狂风骤雨一样,刚烈猛恶到极点。
刀光霍霍,撕空破风!
陈雄在第一招时便已失去先机,被陈广暗劲一刀,斩得喉头发甜、手腕欲裂,落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只是兵戈吐纳法却是神妙,虽然自伐性命,但也将陈雄体内残余的潜能勾连榨取出来,使得他能挥剑护住自身要害,连连挥剑左支右绌。
两人刀光碰撞相交,都是以硬碰硬,以强碰强,以至于每一次兵刃对击都发出巨大声响,甚至迸溅星火,犹如两头钢铁巨兽在彼此撕咬,场面十分的粗犷暴烈!
陈广还是在正常施展刀法武功,明暗交互,变幻方位、出刀角度。
另一边陈雄已经是喉头发甜,内腑手腕作痛,被逼迫到搏命的地步,身形不断向后跌退。
只是寄希望于,虎丘的那些守卫快快发现这里异常,前来救护。
可从双方第一招交手到现在,在陈雄的感知里无比漫长,实则,连十息时间都没有过。
当陈雄再次后退时,体内原本不断涌出的热流突然变得微弱,腿部一下没有力气,软了一瞬。
这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小破绽。
但却被陈广敏锐捕捉到了,再次调整呼吸爆发暗劲,身形如一道疾影般追击扑杀过去。
锵。
陈雄挥剑横封再次抵挡住一刀,却见对面那人手中的刀鞘两分,右手持刀,左手持鞘。
陈雄挡住右手刀,但陈广左手的刀鞘斜挥,却斩击在陈雄的小腿关节处。
咔嚓!
就算有兵戈诀的劲气卸力,仍旧是腿骨断裂,陈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而陈广此时已经顺势旋身来到对方的身后处,将右手长刀横在陈雄的脖颈。
并未再多作言语。
长刀斜割上挑,噗,血如泉涌!
虎丘县尉陈雄,死。
双方交手从头到尾也不过十个呼吸,陈广虽然体力消耗不小,但控制着时间,此时又是深夜,这里的动静还未完全引来整个县城的注意。
只是周围,有一些人家已经开始点亮灯火,惊疑于这里的声响。
“如此也好,早点发现免得火势蔓延,多伤人命。”
陈广在陈雄的尸身上搜索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便提着他的尸体与首级,走入面前的火宅,投入其中。
烈火不断蔓延扩散、继续熊熊燃烧炽盛,将两家的仇怨恨意,焚为白地。
“走水了!走水了!”
“陈县尉家走水了!”
在冲天火光的焚烧当中,四周乡民的呼喊声中,陈广再次召出蝎尾狮,骑乘其上,凌空而去。
此地明亮,反而映得远处的夜空更加黑暗。
因此并没有虎丘乡民发现那头高飞而去的野生蝎尾狮,就算发现此时也根本顾不得了。
“哈哈哈哈……”
坐在蝎尾狮背上,高飞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陈广方才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钢瓶烈酒,仰头痛饮。
杀了陈雄这厮,胸中当真好生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