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那些鹰身女妖的踪迹后,陈广表面上按兵不动、照常行商前进。
但背地里自己就干起斥候的活计,每日不时策马离队,四处搜索、观察四周环境。
因为用心再加上精神异能的作用,陈广很快就发现更多野兽人战帮留下的痕迹:
注视着地面上众多的兽蹄脚印,再抬头望一望天空中不时飞掠过去的鹰身女妖。
‘但这些野兽人的目标好像不是我们商队,它们在寻找什么?另一支商队,感觉也不太像。’
秦人商队人数众多,经行过这里的话、很难不留下一些痕迹。
在一日的搜寻中,陈广意外发现自家商队行进的道路前,有一处悬崖峭壁:
兵家上讲,这叫绝地。
意味着队伍一旦来到这里就再无退路可言,十分凶险。
不过陈广用兵偏好此类绝地,因为很多时候置之死地,才能激发出士卒死战到底的决心。
虽然的确不太厚道,但这种用兵法门往往能带来寻常难以想象的大胜。
并且,可以极大减少下面士卒的伤亡。
战场上,溃败的那一方才会付出最惨重的伤亡代价。
四面寒风凛冽,马前的悬崖陡峭、极深。
“希望用不到这里。”
陈广环顾一圈,这样低语一句然后才策马返回商队。
又过一日,陈家商队继续前进。
斥候刘羽回报:发现附近有牛头魔怪出没。
牛头怪,精锐野兽人,身高三至三点五米,比寻常食人魔战士还要强壮还要可怖、战力也是如此,血红色的皮肤、往往手持双斧,武技惊人。
它们诞生于混沌黑暗力量的畸变,因此永远沉浸于嗜杀的狂欲当中,极为可怕。
‘能够拥有牛头怪的野兽人部落,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野兽人部落了。规模一定不小,没有合适的地形遇到这种野兽人部落,对我的商队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因为就算勉强可以战胜,付出的伤亡也会惨重得可怕!
陈广为了多招精锐,对于陈家商人众人的佣金与抚恤,本就提得很高。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陈家商队的成员,士气更高,更愿听从命令。
坏处是陈家商队,根本就承受不起一场大败甚至惨胜。
‘不行,不能赌它们不会攻击我们,也不能赌它们找到自己原本的目标后,就会离去,我输不起,商队也输不起。’
想到这里,陈广命令道:
“告诉兄弟们,不要顾惜体力加速前进,今晚到了营地吃酱肉,我让他们吃到饱!”
“是!”
身旁的左右听到了,立刻兴奋地进行传令:
“总督说今晚扎营后,许大家吃酱肉吃到饱!”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有了肉食的鼓励,别说商队成员士气大振,就连商队里的食人魔都开始主动帮着推动货车。
在这个时代,什么家庭能吃肉吃到饱?
并没有选择极限行军,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陈广之前所看中的那块悬崖峭壁后。
陈广也不管天色尚早,直接就让所有人在这里布置扎营。
他在商队中威望甚高,自然是说什么便是什么。
下面的人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也不需要考虑商队的行程问题。
“弟,是不是发现什么危险?”
陈芷兰注意到陈广把三队役农弓手放在崖壁内侧,役农矛手、重甲大戟士、食人魔战士都放在外侧。
并且还以商队车队作为防御体系,使之形成互为犄角之势。
她心中立时就知道,定然发生大事。
“附近有野兽人战帮出没,虽然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但我不想赌。
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扎营,哪怕在这里等上一个月,我也要确定这支野兽人战帮不再构成威胁。”
陈广知道瞒不了身边的人,这样答道。
“能让你这么忌惮的野兽人战帮,一定实力不弱。可我们拖在这里,它们会主动撤走吗?”陈芷兰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中大型的野兽人战帮必须四处游走、到处劫掠,长期停留在一个区域,别说会不会被该地区的主人汇聚兵力剿灭,那么多野兽人人吃马嚼,一般地区也根本负担不了。
反倒是我们商队有足够的食水储备,从明天开始食水实行配给制,日子会过得苦一点,但我们一定比它们能拖,事以缓成以急败。”
见陈广镇定自若,陈芷兰也是放心不少。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与这个弟弟间的差距。
同样遇见一件事情,商队众人见到自己,与见到自己弟弟,心里感到的底气定然是不一样的。
当天夜里,营地篝火旺盛。
商队众人靠在一起取暖,往面前的大锅里下着肉干。
滚沸的热水浸泡透肉干,香气飘散开来。
虽然四周天寒地冻,虽然众人皆在异乡,但这个时候有一口暖食下肚,心里还是会觉得踏实。
“虎哥怎么偏偏让咱们在这里扎营啊?这悬崖深的,万一谁半夜起来撒尿,一脚踏空下去,还有个活?”
吃饱了,身前篝火烤得暖和,人就难免话多。
有一名役农弓手好奇走向悬崖,远远眺望,只见黑洞洞的一片,吓得一缩脖子。
“那就是你该死了,这么大地方你非得去悬崖边撒尿,你不死谁死。”
‘又是绝地!背绝地而战,能让大家士气不崩,大哥每次在这类地方扎营,都意味着有一场硬仗要打。’
唐知秋吞下手中木碗中盛着的滚烫肉汤,然后看向一旁的同乡秦戈。
秦戈这个时候也望向他一眼,然后两人都起身去面前的锅里再盛一碗肉汤。
今天这饭不多吃一点,明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脑袋吃着了。
当天夜里,下起了风。
商队的所有人都早早休息,只有巡逻的队员,时时交替,不敢放松。
因为在这方面上面是真查,也是真罚,因为守夜巡逻不认真而被陈总督踢出商队,是所有犯事的人中,踢出商队最多的。
陈家商队虽然建立时间不长,但待遇好,平日里吃穿用度,月钱抚恤都是出名的高。
可以说是虎丘平民,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选择了。
被从陈家商队赶出去,可是再难找到这样好的雇主。
深夜当中,营帐之内,陈广正在闭目吐纳、修炼烈火吐纳法。
在突然间,陈广就与自己空间指环内的三张月牌,生出某种感应:在这附近,有另一张月牌存在。
‘那张月牌,在野兽人战帮手里?’
就在陈广睁开双眼、思索时候。
外面有轻盈的脚步声迅速靠近,然后传来话语:“总督,我是长吉,师父让我请您过去。”
丘长吉称呼陈广的长姐陈芷兰为师父。
陈广闻言立时起身,他知道这个时候长姐让长吉叫自己,那是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离开帐篷,来到外面,夜风刮面、吹得人遍体生寒。
陈广修炼烈火吐纳法已然渐具火候,此时应激而发,有一股暖流在其周身扩散开来,抵御寒冷。
陈广在虎人丘长吉的引领下,很快来到营地前端边缘,陈芷兰已经等在那里,此时正在向一个方向眺望:
那个方向,隐隐有光明闪动,不时还可以见到似人似鸟的鹰身女妖,不断扑击下去的动作。
“弟,你看。我是晚上出来巡营的时候,刚好看到的。”
“……想不到才第一天就遇到了,也好,牵我的马来。”
与此同时,陈广随手从一旁的巡逻士卒手中,借过一杆造得相对较好的矛枪,那名役农矛手一脸荣耀。
被总督借去主武器,接下来的仗不用打了,军功还一样有你一份,这样自然引得四周同伴非常羡慕。
如果有的选,陈广也想用正经骑战所使用的马槊,正经的马槊,长棱剑形锋,极为漂亮,通常其长丈八,带破甲棱,可撕裂重甲,尾部配重,马上平衡,硬韧抗冲。
不过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这种兵器制造起来繁琐艰难,工艺昂贵,平常没有关系很难买到精品之作。
相比之下步战长枪与马战骑枪区别不大,而且处处可见家家皆有,陈广随取随用,因为规格相近,手感也可以接受。
“弟,多加小心。”
陈芷兰也知道自己说得是废话,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关切心情。
“姐,放心好了,几头野兽人而已,能耐我何?”
倒并不是陈广嗜杀成性…好吧,他的确有些嗜杀成性,但更重要的原因却是:
野兽人战帮同样也嗜杀,好行血祭,它们用来祭祀黑暗诸神的祭品,往往就是秩序阵营的平民,战士。
实在劫掠不到的时候,自己人也行。
一支行商商队,野外遇到一支规模相近甚至比自己数量更多的野兽人战帮。
有机会杀光它们一定不要客气,因为它们也不会跟你客气。
陈广的黄膘马本来睡得正香,此时被人牵过来,显得有些暴躁,不时踢拽有起床气。
陈广上前摸了摸马头,这匹战马就迅速安静下来。
陈广本就没有入睡,因此并没有解甲,他身上有着轻制战甲:胸甲,护腿,护腕,右腕绑着面小盾,外面还罩还有用于挡箭的绸袍,此刻翻身上马,策骑出营。
烈火气劲同时缓缓注入爱马体内,提升着它速度、力量、耐力,这种加持,陈广也才发现不久,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危害。
夜晚的寒风仍旧打着卷的吹刮,但想起接下来的杀戮,陈广的身体,反而莫名发热起来。
“月黑风高夜,真是好天气!”
……
“lightning!”
黑夜当中,伴随着一声咒语。
刺目的闪电放出,将一名扑上来的鹰身女妖打得倒飞回去。
一名身罩黑袍、面戴银色面罩的女术士,把自己的法杖插在身旁,双手之间萦绕穿梭着紫白色的雷电光芒。
她以自己的魔力化为淡紫色的护罩,保护住自己也保护住自己身后的十几名女孩。
“ Ego sumturrens,isConsilium supremumvengamini,poenas ab me(我是天穹堡的巫师,至高议会的女术士,你们会承受最残酷的报复!)”
然而,四周的攻击并没有因威胁停止。
除了魔法与死亡之外,并没有其它什么可以让这些野兽人停止袭击。
“杀!”
“抓…这些女术士!血祭,荣耀…吾神。吾神…定会赐予我,更加强大的力量!”
在一旁的山坡高处,已经有一头羊头人身的萨满巫师、血红着眼睛站在那里。
它有些不敢靠近,因为那名女术士已经是一名精英巫师,若是离得太近,魔法的力量说不定会直接杀死自己。
但派手下的野兽人去就完全没问题了,血祭诸神的荣耀由自己收获,代价则由手下这群愚蠢肮脏的野兽去支付。
“去吧,诸神注视着你们。”
随着羊头萨满巫师高举手杖的一声令下,又一队半人马战士奔赴向战场:
大概四十余匹,野外生存的野兽人战帮很难没有损失。
而只要有足够的生命去消耗,别说精英巫师,就算是传奇大巫师,也有被无穷无尽混沌军团吞没的例子。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那名黑袍黑发、面戴银色面罩的女术士,刚刚施展击退鹰身女妖,使它们因恐惧逃走。
远方,又隐隐传来战马践踏大地的声音。
‘我的魔力已经残余不多了,必须保留下一部分让我激发传送卷轴。可她们…’
伊维特.琼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十几名衣衫破旧、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们。
自己答应给她们更好的生活,带她们去天穹堡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自己如果传送逃命的话,她们所有人不知道要遭受多么可怕的虐待。
“你们自杀吧,这样还能少受点罪。我实在没有能力保护你们了。”
犹豫片刻,伊维特.琼斯一咬牙终究还是这样说道。
天穹堡是隐藏于世界边缘山脉中的施法者组织,为了组织的传承,每一名新晋正式巫师,都有游历各地,为组织寻找有资质孩子的传统。
身后这些孩子也是伊维特.琼斯花费数年时间,逐一找到拥有潜质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依旧衣衫破旧,是因为所有天穹堡新晋学徒都要从女仆做起。
在成为正式巫师之前,对这些女孩太好反而是在害她们,先让她们成为熟练的女仆,学会勤劳、学会低调、学会察言观色,才更可能在接下来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不过现在这些,全部都没有意义了。
虽然任务失败,虽然自己几年的努力尽数化为乌有,但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女术士咬一咬牙,从贴身的口袋中取出传送卷轴,开始向其中注入剩余不多的魔力。
可是
啪,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炸响。
原本扩散白光覆盖住女术士的传送卷轴,突然断裂燃烧了起来。
伊维特.琼斯当场愣住,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与画面,却突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支野兽人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死死咬住:
“丹妮姐姐,原来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一瞬间的回忆一闪而过,几乎像是死亡前的走马灯般。
而野兽人的人马兽战士已经挥舞武器,迅速杀到近前。
面对最先冲杀上来的人马兽,伊维特不得不压下胸膛中翻涌的情感,凝聚残余魔力,准备至少带走几头人马兽。
‘我还有最后的护身匕首,一定不能被它们活捉!’
但比伊维特手中闪电更快的,是身后更疾更重的马蹄声、破风声!
‘身后也有?’
女术士控制着手中的闪电猛地转身。
却与一名跨马持枪冲来的骑士错身而过。
‘那是?人类!’
策骑冲锋,对刺。
伴随着手中长枪有阻力传来,对面最先的那头人马兽直接被陈广刺杀马下。
轰隆一声,翻滚滑落于地。
这些人马兽手指畸形,只能持握笨重的武器:巨型砍刀,长矛,钝头战斧,乱七八糟且工艺粗劣。
但这些可能受到混沌诸神注视的家伙,只要得到足够的注视,甚至可以长出血肉铠甲,比之最坚硬的金属还要坚固可怕。
人类世界若是没有一定的技术优势,早就被灭亡多次了。
一枪刺倒最前头的那匹半人马,陈广并不收枪,顺势错身手腕一转,长枪再次横扫而出,先是上荡,而后骤然转为下扫。
陈广的力量随着这段时间的修行、吞噬魔力,本就越来越大,身体甚至因此再次发育长高,武功技巧也好。
此刻长枪之上的诸般力道被汇于一处,一枪扫出似乎卷带着劲风,呼啦作响,横扫似电。
第一头半人马后面跟随上来的半人马战士,本来本能地举起武器向上防御。
却没想到陈广手中的长枪像是一条怪蟒、如有灵性,上盘下绕,使得周遭被围上来的半人马纷纷被扫得骨断筋折,成片向后栽倒。
枪锋最后刺入一头半人马的身体里后,陈广顺势沉腕,猛力一扬便甩开尸体不让兵器被锁,转瞬又刺向下一敌手。
骑将骁勇,枪锋锋锐,神威凛凛,因此一人一枪,居然冲得四十余名人马兽骑兵,生生停止脚步绕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