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柔佛开辟种植园?”
刘兴汉闻言神色微动。
他看着克尔微笑的脸,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英国佬安的什么心?
平衡?
搅屎?
这家伙是看我根基浅,想要像扶持那个什么柔佛天猛公一样扶持我?
刘兴汉不是傻子。
傻子当不了学霸。
“没错,刘先生,现在柔佛的种植园投资刚刚兴起,市场前景很大,而且柔佛对投资种植园的商人有很大的税收优惠....”
克尔看了看刘兴汉旁边的赵大彪。
“而且,柔佛国治安环境不好,这投资种植园可不是一般商人能做的事情。”
刘兴汉点点头。
“没错,克尔先生,这种植园的生意可不好做啊。”
这南洋地界上,大秩序是英国人维护的,但英国人并没有直接统治那样,只要不影响大英帝国的贸易,英国人是基本上不会直接介入到南洋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的。
这也就意味着。
这个时代的南洋,其实就是个标准的丛林世界。
无论是华人还是土著,都必须要抱团才能取暖。
南下南洋的华人,也大多以地域、语言为纽带结社成党。
客家人、广府人、潮汕人、福建人、海南人...
五大族群之下,还按照地域、宗族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会党、宗社组织。
非常错综复杂。
如果没有一点本事,去开荒搞种植园,就是一撮大韭菜,一旦成熟就被割了...
“别人自然需要担心,但你可不需要,刘。”
克尔微笑道。
“我?”
刘兴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首先,你有人!你可是带着一百多人到新加坡的,据我所知,新加坡极少有华人公司的核心武力能有一百多人的。”
刘兴汉点头。
手头有一百多核心武力,在新加坡的确算是很大的一股华人势力了。
“其次,安德森刚好在新加坡很难找到工作,他可以帮助你的手下进行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我也可以支援你一批武器,还可以包括一批低息贷款。”
刘兴汉看向克尔。
“克尔先生,您做这些,恐怕不只是为了感谢吧...”
“当然不是,刘,我是个商人,我自然是要寻求回报的。”克尔摊开手,“我是柔佛国在欧洲的代理,我需要柔佛国可以稳定的向我的公司提供原材料...”
“现在苏丹离世,小苏丹控制不了局面,我需要有人可以给那位天猛公制造一点压力,以维持柔佛的平衡。”
好家伙。
我成英国佬的搅屎棍了!
刘兴汉权衡着利弊。
“克尔先生,你觉得我有资格去平衡柔佛国的局势?”
他摇着头说道。
“不不不,刘,平衡并不需要势均力敌,你知道砝码的原理吗?”克尔微笑道。
“杠杆原理。”刘兴汉点头,压下了想要卖弄一番学问的冲动,心想我不但知道杠杆原理,我还能和现在的物理学家们好好科普一下什么叫做广义相对论你信不信。
“砝码并不需要比货物更重,只需要有足够长的杠杆,砝码就可以平衡任何重量的货物。”
“恰好....”
克尔指了指自己。
“我这一条杠杆足够长,也足够粗。”
他微笑着。
“刘,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预防措施,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坏处,而且这某种程度上,是我对你的感谢。”
感谢?
你靠这画大饼感谢?
刘兴汉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克尔。
不过这英国佬还是挺会做人的。
“当然,我的感谢可不止这个,你救了安德森的命,就是我的朋友,刘。”
克尔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支票。
“三千英镑?”
刘兴汉眨眨眼。
三千英镑在后世,对于一家能做跨大洋贸易的公司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但现在能值多少。
刘兴汉真没什么概念。
伍长荣凑了过来说道:“三千英镑,价值快九千两纹银,折合一万三千块佛头银了。”
佛头银就是西班牙银元,因银元上有西班牙国王的雕像,被南洋华人误以为是佛像,故称佛头银,也称佛银。
嘶~~
刚刚是我冒昧了。
不愧是可以做跨大洋贸易的公司。
出手就是阔绰。
刘兴汉微笑着。
“这怎么好意思呢。”
克尔眨了眨眼睛。
这中国佬,嘴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马上把支票揣口袋了....
“支票可以在新加坡牙直利洋行兑换。”他提醒道。
现在的新加坡还没有银行机构,不过有提供金融服务的英国洋行。
刘兴汉扭头看向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大陆的轮廓已若隐若现。
刘兴汉深吸一口气。
还算不错。
都还没登陆新加坡呢,第一桶金就赚到了。
这算是开了个好头了。
.......
“二爷,这新加坡居然这么繁华?”
“这么多船,比广州都要多了....”
“啧啧...”
“嘿,看那鬼婆,丢那妈,真大嘿....”
两艘广船靠近了港口。
一群从广东来的天地会黑社会分子们,纷纷趴在船舷上,看着这座对他们而言无比陌生,但在未来一段时间却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的地方。
港口上各色人等都有。
白人、皮肤黝黑的土著、华人,大多行色匆匆。
刘兴汉一行人也颇受关注。
港口内,华商、洋商的船泾渭分明,而刘兴汉这两艘广船是以克尔罗森公司的名义入港的,走的是洋商通道。
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不过有克尔在,两艘广船从“洋人VIP”通道入港一点难度都没有。
随着船舶靠岸,刘兴汉第一个从船上下来,踏上了新加坡的土地。
不一会儿,克尔也带着几人前来,脸上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克尔罗森公司在新加坡有一处空着的仓库,你如果没有地方落脚的话,可以暂住在那里。”
刘兴汉急忙表示感谢。
“非常感谢,克尔先生,我在新加坡有落脚点,关于种植园的事情,我先考虑考虑,三天后再去找您商量。”
“好!”克尔张开手臂,和刘兴汉拥抱。
这些天下来,克尔和刘兴汉相谈甚欢。
他甚至感觉刘兴汉这个家伙并不像是这个时代典型的中国人,他很幽默,风趣,富有学识。
很可能是他碰到的最聪明的中国人。
就在此时。
码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刘兴汉扭头看去。
“三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