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腾辉和叶柔不愧是父女。
两人到了新加坡,都是带着大把钱来的。
尤其是叶腾辉。
两艘广船抵达新加坡港口的时候。
马车行雇佣的四轮马车就足足有十六辆。
从兰芳随船而来的力工扛着箱子从船上下来,这箱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就十分的有分量,看起来不怎么大的箱子,居然要四个人来抬,而且看起来还十分的吃力,惹得码头上许多人侧目。
还好现在这新加坡码头的规矩是刘二爷定的,治安也是刘二爷管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府给刘兴汉封的那劳什子“太平局绅”,其实英语本意就是自治治安官。
也就是现在刘二爷是海峡殖民地的殖民者帮着维护新加坡治安稳定的“鹰犬”了。
如今陈基炳之类的黑社会组织已经被挤出了新加坡码头,在新加坡做力工的工人大多加入了新加坡码头工人协会。
刘二爷一个资本家居然搞起了工会。
也是有点路易十六的疑惑——摸不着头脑啊。
“新加坡码头工人协会?这也是刘老二搞的?”
站在船舷边上的叶腾辉挠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老二这小子他是见过的。
当初看着是挺机灵的小伙子,长得也精神,不然他也不会同意两家的婚事了。
但他是真的没想到。
刘老二这小子,来到新加坡之后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新加坡的?”
叶腾辉扭头问道。
旁边的叶铭传心里默算了一下:“他是在道光十五年二月抵达的新加坡,如今已经十一月了。”
“不到一年....”
叶腾辉沉吟片刻,看向码头上挂着兴汉控股的大旗的马车源源不断的驶来,货物被不断地搬上停泊在港口的西洋货船上,显然,这些货物都是要被出口到欧洲的。
“这小子不到一年,已经是南洋巨富了!”
叶腾辉咋舌。
“阿爹,这下你不用担心刘老二是个穷光蛋了?”
“放屁!我什么时候担心过?”叶腾辉瞪着眼睛。
叶铭传笑而不语。
担心小女儿到了新加坡受委屈,金子直接论箱搬过来的,还说不担心?
叶腾辉手扶着船舷。
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刘老二从肇庆逃出来,明知道亲家就在东万律,却不敢来,而是到了新加坡....”
叶腾辉拍了一下船舷。
“这小子是小人之心啊!”
叶铭传却摇头说道:“阿爹,兴汉这么做也能理解,他那时候是什么身份?一介反贼,岂能把命压在他人的手上,是我我也怕!这恰恰说明,兴汉性子谨慎,是个能托付大事的人。”
叶腾辉叹了一口气:“古六伯那个狗屌的,天天做满清藩国的梦,想要去舔鞑子的屁沟,都快魔怔了!”
叶铭传皱了皱眉。
兰芳国自罗芳伯开国,一直实行的是“宗族共和”的制度。
不过在罗芳伯去世后。
兰芳国内,希望能成为清朝藩属国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而在这方面,则是以古、谢两家最为积极。
尽管每年都没回复,但这两家,每年都会以兰芳国的名义,给广州那边递折子,大把送钱。
“清廷能指望吗?这群人就是贱骨头!”
叶腾辉愤愤拍了一下船舷。
“还有刘老二这小子,他也不想想,就他老爹做的那个生意,没有我的支持他能做得起来?我会害怕满清鞑子派兵下南洋?真是笑话!”
“走吧,去看看这小子,究竟在新加坡有多大市面。”
说着。
叶腾辉父子二人从船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汉子,朝着兴汉控股大楼走去。
叶铭传顺手在码头附近的报摊买了一份最新出炉的《兴汉报》。
“阿爹!你看这个!”
叶铭传惊呼。
“兴汉军校招募学员,英吉利陆军军事教官教授....”
叶腾辉倒吸一口冷气。
叶铭传心想,看来自己这个妹夫还没放弃造反的想法。
现在更是得到了英国人的支持?
叶腾辉咧嘴一笑:“这小子,以前倒是看走眼了。”
.....
“兴汉军校?公开招生?”
就在叶腾辉前脚抵达新加坡。
后脚,从东万律而来的卢高、卢朋兄弟,以及古六伯之子古阿生也抵达了新加坡。
他们还带来了几个据说是在佛山很有名的功夫大侠。
准备找机会在新加坡把刘兴汉绑了带回广州。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雇来的大侠们可能不太管用了。
来到新加坡,看到《兴汉报》上的招生广告。
卢家兄弟只觉得是天都塌了。
“这刘兴汉怎么还搭上了英吉利国的线了?”
“还在新加坡办什么军校,这乱臣贼子!”
古阿生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卢高眼睛却在发亮。
“掌柜,还有过去几期的《兴汉报》吗?”
“有有有,客官想要多少?”
“每期都给我一份!”卢高说道,说着从兜里掏出几枚银钱。
“多了多了...”那掌柜急忙摆手。
《兴汉报》售价并不贵,若不是有刘兴汉的资金扶持,兴汉报社压根儿就不可能自负盈亏。
“兄长,你买这些作什么?”
卢朋不解。
卢高左右看了看,抱着报纸。
“到客栈再说。”
一行人进入客栈,房门关上之时,卢高把报纸摊开来。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欧罗巴诸国政治》、《八旗肥则中国瘦》....
各种各样的社论文章标题。
看得卢朋有些眼皮子直跳。
那些介绍世界各国的政治、军事等等的文章倒也还好。
但这些文章占比不大。
这《兴汉报》除了报道一些新加坡、南洋的时事新闻。
每一期必有一篇社论。
或是叙述满清入关制造的惨剧,或是论证汉人下南洋谋生与满清统治的关联,或是大篇幅介绍李定国、郑氏、闽粤沿海的天地会好汉的事迹。
“看看!看看!这些都是罪证!”
卢高指着桌面上的《兴汉报》说道。
卢朋和古阿生都在点头。
的确。
这些玩意儿。
若是搁康熙、乾隆朝。
搞不好这大清朝还真的要组织水军远征新加坡了。
“若是把这些带回广州,都算是功劳!”
卢高说道。
但如果只是这些的话,功劳可不算太大。
他的目光看向新一期的兴汉军校的招生广告。
计上心来。
“小弟,你去考这兴汉军校..如何?”
“啊?”
卢朋愣了一下。
手指着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