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抵达3:33的那一刻,世界改变了。
半新的建筑物瞬间变旧,高耸的城墙和哨塔消失得无影无踪,现代化的运动场、食堂变成了大坑。
它不是舒乐灵感提高时,看到的那一片废墟。
但却也在一瞬间,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楼。
“之前那是刚刚烧过的废墟,而现在这个,像是重修后的破公寓.....”
破掉的洞被木板钉上,烧焦的木板上撒了一层铁粉,腐臭的床板上又被铺上了一层旧木板。
就像是极为劣质的工匠,强行拼凑的鸟笼。
而最大的不同,应该是墙壁上的窗户并没有彻底封死。
舒乐可以透过那些木板的缝隙,看到外面的夜空。
“什么都没有......”
没看到星星,甚至没有看到乌云,窗户外面只有一片瘆人的黑。
有光,只有一点,却不知从何而来。
温度在快速跌落,前一刻还在温暖的初夏,下一刻周遭已经是深秋甚至冬夜的寒气。
大幅地降温,让舒乐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看向了牙膏手,却惊讶地发现他依旧睡得很香,口水流了一枕头,完全没有反应。
“咔嚓!”
外面木板被踩踏到扭曲的沉重脚步声,瞬间惊醒了舒乐。
这个时候在外面晃的,大概可不是什么好人.....或者,根本不是人!
【它们来了。】
就算没有提醒,舒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霎,他就跳回了上铺,盖上了被子,发出了呼声,数十秒后.....
“咔。”
没有锁的木门被推开了,灰白色的影子进来了。
它的身体似乎有点僵硬,只是默默地站在了门口。
浓厚的尸臭味在室内扩散,那是混杂了尸体、下水道污物、腐烂物的超级恶臭。
臭得舒乐差点直接窒息,他废了很大劲,才没有直接吐出来。
“忍住,你丫也是一个超凡者.....呃。”
透过毯子的缝隙,舒乐看到了外面.....
“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猛地发现,自己床头就有一个高大的灰色怪物站着,不知何时它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舒乐也第一次,看清了它的面容......如果那也能叫做面容的话。
类人的身躯健壮得离谱,苍白的身躯膨胀到仿若噩梦中的石像鬼,但上面布满了尸斑和青苔,苍白的肌肤多少有点活物的弹性。
那似乎是一个擅长四肢行走的怪物,拖到腰后的手臂有着至少一分米的长爪,而面对舒乐的那张脸......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头颅的部分,中间只有一个孔,其中空洞洞地漆黑一片。
如今,这个空洞正对着床单下的舒乐,似乎在观察什么.....
“必须拼命的时间到了吗......”
舒乐从来不缺乏拼死一搏的胆气,他下意识地握拳,准备随时暴起搏命。
但一个黑色的字符打断了他。
【你被强化了,快送!】
瞬间,舒乐冷静下来了。
这,可比“别送死”之类的规劝有效多了。
这次,舒乐没有犹豫,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他直接轻碰阅读。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自己是怎么暴起,用毯子盖住对方的头,是怎么直接踢出完美的重击下劈,连续打中对方的腹部、面部.....
然后,就被撕碎了。
没有对峙,没有角力,只是那苍白的手臂一爪一撕,舒乐就如纸片一般变成了两片。
死的那一刻,舒乐自信满满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即使在两个异能的加持下,他已经感觉自己是一个小超人。
但正面对战这样的怪物,却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是找死没错.....”踢上去的感觉还在脚上,那种肉身踢钢板的酸麻感,让舒乐确定硬拼就是找死。
但床单下的舒乐,却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他,看到了怪物空洞处的黑色信封。
“能力,依旧有效......至少,有拼一把的可能性。”
但舒乐也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取信,可能还没来得及读信,自己已经被撕成了片片。
怪物站在舒乐面前,有三十秒了?一分钟了?在舒乐忍不住行动之前,它终于动了.....
“熟.....了......”
沙哑至极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其中的内容更是让舒乐差点心脏停跳,他握紧拳头,准备搏一把。
即使注定终局,耻辱的死在床上,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结局....
“熟了吗.....没......没熟.......”
没有五官的它,不知凭何做出了判断。
果实没熟,还要等。
然后,它低下身子,俯视下铺的牙膏,这一次的判断倒是快很多。
“熟了.......快.....快熟了......快熟了.....”
这答案,依旧是没熟?
但似乎牙膏手离走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做出判断之后,怪物就在室内缓缓行动,时而摸摸墙壁,时而触碰地板。
床单下的舒乐只听到各种响声,完全不知道这怪物在做什么.....声音不轻,牙膏手完全没有感觉,看样子这超自然的困意会保送到明早。
舒乐默默地等待这一切,如果它一直守在这里,恐怕今晚什么都做不了。
“咣当!”
突然的脆响,却打破了夜的平静。
木门突然打开,伴随着大量涌来的寒气,黑色的长锁链如蟒蛇一般快速飞进来。
锁链头部的钩子,直接钩向了那个苍白的怪物。
“咔!”
钩子,一下子勾上了怪物头部的空洞.....或者说,那个空洞就是为了它准备的!
锁链猛地收紧,钩子直接拖走了悬空的怪物。
那个力量大到离谱的苍白魔怪,就仿若挂衣钩上的娃娃一般,被轻飘飘的吊起,在左右摇摆之中被拖拽走了。
“还有高手吗......”
锁链钩子自然有使用者,钩子后面还有更强的怪物。
舒乐觉得这个钩子的样式有点眼熟,似乎在不久前的某个地方见过。
“呃,那个精灵小姐姐,不就是被挂在上面死的吗.....”似乎,这个幕后存在,就是团灭了卡萝尔小队的BOSS。
“咔嚓。”
伴随着怪物离开,木门关上了,似乎一切回归平静。
似乎舒乐只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能安安稳稳等到数个小时后的天亮。
今夜,还要如计划中的外出吗?这玩意貌似现在的自己搞不定吧。
走廊上还有咔嚓的脚步声,明显怪物们还在。
既然自己这个屋子都有资格分上一只,天知道这楼里有多少,外面有多少。
或许,可以等待一下......
“哟。还在睡啊,起来嗨啊。”
舒乐直接跳下床,还拍了拍熟睡中的室友,这是一种尝试。
是这种状态无法唤醒?还是夜晚无法唤醒?
答案很难说,舒乐都左右开弓抽耳光了,这个声名远扬的凶徒,还睡得冒泡泡。
他耸了耸肩,走向了木门,看样子只有独自面对冰冷的夜了。
“睡梦中糊里糊涂的等死?把生命交给命运,期待其他人搞定一切?那太难看了。”
可三十秒后,木门再度打开了,舒乐回来了。
他快步走向下铺,直接拿走了牙膏手所有的“牙刷”。
【至少带把牙刷吧,说不定明早还可以用来刷刷牙。】
这份提醒有点道理,多少是把锐器,浪费了的确可惜。
把小袋子别在自己腰间,舒乐再度出门。
“啪!”
瞬间,他又回来了。
没办法,开门就有一只灰色怪物,差点来了波开门杀。
又过了数分钟,听到脚步声远去,他才再度出发。
而这一次,很久都没回来,似乎能走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