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奥.隆科多,新乡镇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还兼职了警局特别顾问。
他同时还是出了名的通缉令猎手,有着“小神探”的别称,人脉很广。
他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好管闲事,且神通广大,总有渠道破掉那些大案、难案,但是........
“好饿啊,好饿啊......”
但是,他是一个活尸,一个永远处于饥渴状态的活尸。
一个知晓自己是活尸,一个从尸骸上自我意识觉醒后的不死生物,一个冰箱里装满了“残肢食物”的猎食者。
狩猎外来者、逃走的迷途者、背叛者、觉醒却不服从管辖的活尸,是他的任务,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需求,更是上面给出的指令。
作为复活尸的他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足智多谋,但只要指令足够明确,做好噬人恶犬是足够的。
像他这样的猎犬,还有很多很多,在这个小镇的各个阶层各个角落......
“一个亚裔吗?最好要活的?”
李奥接到新一批猎杀名单时,有点惊讶,过去的通缉基本都是生死无论的,但是.....
“无所谓了,狩猎过程中反抗,少了点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躺在自己的冰床上,大量的红色霜冰让他感觉到舒适,心理层面上的。
似乎,这就能压制自己正在不断腐败的身躯,让自己唯一灵敏的嗅觉短暂失灵。
那些许触及到残魂的冰凉,获知貌似清凉的刺痛,让其稍微有点活着的滋味。
“有点想鲜肉了要不,明天下班后,再偷吃两个新同事,我看门前的女前台就不错,白白嫩嫩的......”
说着,自言自语地咯咯地笑了起来。
电视屏幕上的故事,除了总是好消息的小镇新闻外,就只剩下各种九十年代新闻和电视节目。
没有更新的,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停滞在九十年代很久了......
“这是第几个93年了....算了,无所谓了。”
重建文明、文化什么的大课题,只存在大人物的讲稿中,李奥从不在意。
只是躺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中蹦蹦跳跳的80年代健美操小姐,他又有点饿了。
于是,李奥又去冰箱翻出个有嚼劲的。
有时候,他甚至会羡慕那些不知道已经死了的活尸弱智们。
至少,他们不会因为自己肉体的腐烂而困扰,更不会因为自己的饥渴而难受。
虽然长期不进食的不死者,一样会逐渐走向消亡,尤其是那些新生儿。
但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在这个世界,连生者都只是随意补充的资源,更何况死者。
“可能,这就是上面的人口消除计划吧。毕竟,我们的土地就只有这么多,太多人口也不是好事.......”
“生前”是一个阴谋论者的李奥,虽然已经是尸体上诞生的“新生儿”,依旧残留了过往的偏见。
他就一直不理解,上面这么弄扮家家到底有什么意义,明明外来者很快就成为自己这样的一员,演给他们看有什么意义......
“叮叮叮!”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阴谋论。
“啥?又有带着兜帽的,在镇警察局周遭晃悠?行,你跟上,不要被他发现,我马上来.......”
李奥摇了摇头,这些外来者也太不专业了,总是这么容易就露出破绽。
数十分钟后,他看到了酒店的401房,听到里面床板轰隆啪啪的声音,听到了其中女性的特殊声音.....
“呵,这外来者,还挺会玩儿的,哈,如果他知道对方是一个弱智腐尸时,会是什么感觉.......”
原本,确定了情况的他,按照程序应该等待支援.......但下意识吞了口水的他,觉得那些蠢货有点影响自己享受鲜肉了。
“反正在那个状态,突然袭击来一枪就差不多了。”暴食的欲望,一样在影响这里的死者,反而让他们更像活人。
终于,忍耐不住自己欲望,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忍耐的李奥行动了。
“啪!”
他一脚踢开门,并对着其内举枪。
“别动!警察......”
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坐在床边,边翻书边对着自己微笑的亚裔男人。
啪啪作响的床板?一截被拴住的断肢,正本能地不断敲打床板。
奇怪的声音?打开到最大声调的录影带和电视。
“等你好久了,不进来坐坐吗?”
那个亚裔男人,微笑着发起了邀请。
李奥猛地回头,转身就跑。
但他意识中最后一幕,刚刚转身,扑面而来了一只巨大怪手。
其下的锯齿大嘴呱呱怪笑,似乎在嘲笑什么。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哦哦哦,居然是有自我意识的小可爱,中大奖了.....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脑子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充盈着愉悦的笑声,就是他清醒时,最后听到的声音。
“有趣,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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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灵、通灵学的基础,是对生命的研究,所以一开始学医很正常,而对死亡素材的利用的基础,也是对于生者的各种功能的模仿.......”
酒店的房间,两具活尸躺得整整齐齐的。
舒乐也有点喜欢白大褂了,因为稍微沾染点红的、黑的就会被特别清晰。
一片雪白的话,就不会错过手术中的任何异变。
对于生者来说,太过亵渎的牙刷刀,切割起死者来说,却貌似刚刚合适。
“......所以,拳头会打人,脚会跑步,眼睛能看人,天经地义。最基础的死灵造物,就是模仿活人的那些部位,最基础的生理功能。”
敲打着活尸的膝盖和下肢,灌入了死亡的气息之后,它自行表演了膝跳反应。
舒乐,一边回忆自己不久前看过的教材,一边融合自己所思所想,对材料进行粗加工。
“砰!”
有人.....有手,却有点不满了。
“别捣乱,小家伙,我不是说你是手,就只能摸能抓,手能做的事情多着了......总有一天,你能学会开飞机,不断地起飞,起飞!”
用微妙的话语,安抚好小家伙,舒乐继续理清自己的思路。
“让生者的残骸、零件,在没有其他配件的帮助下,如生前一般地运作,是死灵术的基本中的基本,所以就有了你们这些最基础的死灵单位—活尸.......”
活着的尸体,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依旧以生前的逻辑、习惯、行动模式运转的躯壳。
舒乐不知道这是不是本世界的特产,但应该不是纯粹的自然造物。
“啪!”
当手术刀落下,舒乐的浴巾白大褂红了大一片。
而他,已经通过手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部分。
在小脑附近,有一枚种子型的黑曜石,它似乎代替了某些理应拥有的生理构造和功能。
舒乐拿起它,将带着血的种子放在耳边,轻轻摇摆。
他闭着眼,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喊、悲鸣。
“死者的残魂,是核心,完全没有灵魂的躯壳太过低级......”
这个区域,在不断将活人转化成活尸的过程之中,残魂也被挤入了这个魂种之中。
这玩意让舒乐有点熟悉,就停下来回忆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能力衍生品的残魂碎片,也想起了那杯充满了生命力的粘液......这种子的“香味”,甚至让舒乐有点怀念。
叹了口气,舒乐确定这看似繁华的小镇彻底没救。
活尸只是一批按照“逻辑”和“记忆”,在“芯片”和本能的操控下,自动运转起来的“机器”而已。
就算活尸再度觉醒,转化成什么高级不死生物,也是一些需要猎食的新生亡灵而已。
它,和原主人已经没有关系。
“人死了,理应安葬,太难看了点......”
舒乐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这枚灵魂之种,并用主人的血来灌溉它。
“在近代通灵术之中,血是生命之精,是生命之源的象征物,用血肉育魂是生命诞生的前提......”
舒乐,将吸饱了的灵魂之种,再度镶嵌进了一个脸面之中。
那是被割下、处理好的颜面。
“脸,是一个人对外的第一印象,也是其自我认知的锚点,是其社会性上的坐标,也是整个世界对其的定调......”
这是他的身份,是他的地位,是他的笑容,是他的社会关系,是他的......
“人格......”
残缺的灵魂,找到了残缺的人格面具,脑找到了头,再度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格面”。
但到了这个地步,却依旧只是一个“死亡艺术品”。
最多,只是完成了神秘学上的生命重组。
舒乐愉快地看着手上的半成品.....某种意义上,拉斯看人挺准的,舒乐大概也不那么正常。
而世人对死亡系的偏见,大部分情况下也没有问题。
对舒乐来说,活人需要被珍惜,生命理应在存续之时璀璨,而死后的.....不就是一堆蛋白质吗?
对于无关无用的东西,舒乐本来就不会太在意。
工具,对活人有帮助的工具,本来就该随意使用。
“胚胎,还需要孕育的器皿。”
舒乐,理应挖掘大地,让大地成为死者之母,让不死者在其中孕育转化。
但是,这一次,他没打算培养完整的生命,他只需要“部分自动运转的配件”。
就如自动膝跳的义肢。
那么,就有更好的选择。
“咔嚓!”
手术刀再度起效,没有颜面的活尸被打开。
带着血的“面具”被放回它的主人体内,死者成为不死者最佳的母体。
让零件稳定地自行运转,自然让其被“原厂”重新改造培育比较好。
从这一刻起,舒乐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掘地求生”起效了。
肉眼可见地,活尸的残骸在被汲取,在被抽取走什么东西。
良久之后,活尸的腹腔缓缓跳跃,似乎已经腐烂的心脏再度复苏。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一夜吗?不,不是完整的培育,并不需要。
很快,真的很快。
数十分钟之后......
“轰!”
刚刚被合上的大门,再度被撞开,一批披着警皮的“自动活尸”冲了进来。
他们得到线报,某个嫌犯就在这里,制造了一场血案。
而刚刚打开房间,扑面而来的鲜血和血腥味,震撼了这些不知道自己是活尸的普通警察。
在他们眼中,并没有什么腐烂的活尸,只有刚刚遇害的金发丽人。
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男性白种人尸体,胸口、颜面上都缺了一大块。
“蠢货!你们来的太慢了!”
而警局中的神探,“李奥.隆科多”正一边勘探现场,一边如往日一样,怒喷他们的愚钝和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