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剧组一直在拍摄文戏,陈卓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中,对这位年轻的剧组核心愈发认可。陈卓自身收获也颇为不少,不只是表演上有了进步,还有导演的技法与调度、摄影方面的技巧及讲究,这些前世仅在成片里见到的东西,如今每日都能在片场亲眼目睹。
这几天霍汶希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张白之对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直到昨天,《星愿》正式上映,张白之接受采访时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什么也没说。霍汶希这才放下心来。
今天,剧组开始武戏的拍摄。
第一组镜头,是陈卓逃离时从老式木门上方的玻璃处撞碎玻璃跳出去,接下来奔跑到走廊尽头,跳出窗户抓住窗外的麻绳横荡出去,再踩墙荡回来踢中一个追兵的脑袋。在他荡出去的瞬间,第一个追兵跟着跳出去想要抓他,结果抓空坠楼。
撞碎玻璃横越出木门上方的镜头相对简单,陈卓一次完成。元奎为了保险,又保了一条。
第二个跳出窗户抓麻绳的镜头就要麻烦多了。
一开始,元奎坚持要用替身。这种从三楼跳出去抓绳子的动作,危险系数不低,一个失误就可能受伤。但陈卓不同意。倒不是他逞能,而是洪家班的武行和陈卓身材差距过于明显。
陈卓身高一米八八,而那些武行大多一米七出头,身形也有差别,要是用替身的话,要在特定角度拍摄,可这样切来切去的,效果就会差不少,这部电影他想一下子走红,那就得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只要他不用替身,镜头就不用顾虑穿帮,就能尽情展现动作的流畅性,视觉效果也就拉满。
这种惊险的动作,就是这部影片的卖点,要是效果不太好,还不如不拍。
剧组在楼下铺了厚垫子,楼顶架设了威亚吊机作为后备防护。一切保护措施做好之后,冯远文开始设计机位,和元奎、陈卓讨论拍摄方案。
元奎和陈卓一致认为,陈卓和第一个追兵必须前后脚跳出来,不能等陈卓抓住麻绳之后再切镜头补拍追兵。补拍的话,剪辑上会有明显的断裂感,影响整体效果。冯远文根据两位导演的要求,在窗户外设置了三个机位,楼下还设了一个,确保每个角度都能捕捉到。
拍摄之前,元奎和钱嘉乐给陈卓和武行仔细分解动作,根据两人的步幅调整着起跳距离。楼下,剧组暂时空闲的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包括今天到场的梅艳芳、关秀媚、元彪和邹兆龙。
元奎在导演位,又确认了一遍各个单位的准备工作。确认无误之后,他喊了声:“Action!”
陈卓奔跑,武行在后面追。奔至窗户近前,陈卓纵身一跃。
就在那一瞬,一阵风刮了过来。也是剧组道具本身的问题,说是麻绳,剧组不可能用真麻绳,真麻绳太过粗糙,这一跃一抓,陈卓的手会受到不小的伤害。所以用的是相对柔软的绳子,外表做了防滑处理,并且做成麻绳的样子。但这绳子有个缺点,就是轻,一阵风过来就偏了位置。
陈卓身子已经跳到半空,手却抓了个空。
一瞬间,他明白掉下去已经没法避免了,他赶紧调整身体在空中的角度,尽量让接触面大点儿,砰的一下,他落在垫子上,接触的那时候顺势往旁边滚过去,卸掉冲击力,也是为了防止追兵掉下来砸到他,后面的追兵也在这时候掉下来了,正好砸在陈卓刚才落下的地方。
元奎连忙跑过来查看,剧组其他人也围上来。
陈卓赶紧站起来,大声说,“没事没事,垫子保护得挺好的,大家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要弄乱道具,要是穿帮了就不好了。”
说完,他跳下垫子,走到元奎面前:“旦哥,让道具过来,给绳子加些配重。刚才被风吹偏了。”
道具忙活了十几分钟,把绳子重新布置好。陈卓观察了一下,感觉没问题了,和元奎示意了一下,准备重新拍摄。
第二次,陈卓重复动作。这一次非常顺利。抓住绳子,荡出去,追兵坠楼,其他追兵俯瞰,荡回来,踢中追兵脑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元奎喊了“咔”,观看三遍回放之后,喊了声:“过!”
剧组一片欢腾,为陈卓鼓掌。这个镜头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整体动作一气呵成,又没有加威亚,观赏性极高。
随着武戏拍摄慢慢展开,各种精彩的追逐和打斗戏份一个接着一个拍摄,中间有过好多次失败的情况,也有不少成功拍摄的时候。一般一天下来,武行们累得不行,但陈卓却一直精力很充沛,他超常的耐力和很强悍的身体素质,让整个洪家班都很佩服。
邹兆龙和元彪的戏份也陆续开始拍摄。两人都是武指出身,又都做过替身,在很多动作戏方面一点即通。和陈卓的对手戏也越来越默契。他们两人对陈卓的身手也越发佩服起来。
拍摄间隙,邹兆龙找到陈卓:“卓哥,这段时间拍摄,你用的都是搏击略带八极的套路。我听旦哥说你家传的是查拳和弹腿。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陈卓面对卓哥这个称呼,多少有些无奈。如今整个剧组都已经没人叫他卓仔了,无论年龄大小,都叫卓哥。这也是他用表演和功夫争取到的剧组地位。
他说道:“倪星哥,今天下戏之后去训练馆,我练给你看看。查拳不太好看,不过练熟了还有点用。查拳是清真教门的拳法,我爷爷说是他曾祖父跟着冠县张杨两家学的。据说也有自己的创新。到时候练给你看。”
邹兆龙点了点头,接着说,“前几天八爷给我打了个电话,问起你的情况,好像是洪大哥跟他提过你,他现在在内地当《卧虎藏龙》的武指,有个角色好像出了点儿问题,想要找个年轻演员,我就跟他说你正在拍戏,他就想让我给他寄一份你的动作展示,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卓惊讶地看了看邹兆龙,想了想,说道:“倪星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觉得我的演技能入李安导演的眼吗?”
邹兆龙笑着摆手:“戏份不太多,而且以武戏为主。”
陈卓想了想,说:“先拍一下我的动作发给八爷吧。至于角色,到时候再说。”
陈卓本来不太想去《卧虎藏龙》演一个不知道哪里的配角。但他又非常想和袁和平合作。袁八爷的动作设计,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能在他手底下过几招,对自己的动作表演和设计能力都会有很大的提升。先让他看看身手吧,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