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船在惊涛中晃动,海浪越掀越高。
船上的士兵也都骇然观望突现的风暴。
“天上好像有一头猛虎…”
有甲板上驻守的士卒仰头观望。
就见夜空中的云气被狂风吹拂汇聚,像极了一头立在云端的猛虎,气吞琼霄。
武运升腾,天地显异。
狂风伴随着虎啸,海面上波涛涌动的异状,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才逐渐回落,进入平稳阶段。
这说明戚继光已成功突破到新境界,但想要稳定下来,至少要一晚上的行功。
随后几日,还要时常温养自身武运。
然后会进入稳定期,开始继续成长。
“看此番气象,以武运呼应天地,说是三品突破都有人信。”
徐金满心悸动。
十七岁的从四品武官,整个大明的百年历史中也是凤毛麟角。
徐金离开前看向李同:
“李指挥使,你把戚元敬留在登州卫,是在耽搁他的前程。
你要不同意,我回京就去禀报武臣大人,再不行就去找兵部。
兵部传令请调官员入京,我看你如何拦阻。”
神机营的一把手是并列的,一个提督内臣,一个武臣。
两者掌管着整个神机营,互相制衡分权,也是嘉靖时期的特点。
“你可以试试,看人你能不能调走。”
徐金走后,李同看了眼海面,嘀咕道:“好小子,弄出这么大动静。”
舱室。
戚继光结束了修行。
这次修行长达六七个时辰,窗外天都要亮了。
旁边的二娃,狗眼里全是惊色。
昨晚的修行气象,把狗子吓坏了,感觉自己在和一头老虎同居。
戚继光安抚了下自家的狗,然后默查体内。
他的修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如果说之前的武运是一股浑厚的气,那此刻已经完成了本质的蜕变,凝结如液态。
丹田里有一座武运凝结的湖泊,和身体脉络相连。
体内的各处关窍,也蓄满了同样的液态力量,厚重凝练无比。
兵家的突破,不单是力量成长,包括已掌握的修行,刀法、射术,和官印的联系操控,都有变化。
【武运修行:从四品7%】
【武官印:双武灵脱壁,进度23%】
【薪火刀法:大成19%】
【射术:大成11%】
【器物点:1;特殊器物点:1】
果然是全方位提升。
武官印、刀法、射术,都被带动。
突破从四品,戚继光的综合战力大幅跃迁。
其中又以武官印内的两大武灵,增长最多。
他内视周身,发现体内窍穴明澈如琉璃,仿佛在发光。
蓄意推动时,仿佛有电芒在体内流转攒动,神异之极。
所谓修行无垢,神而明之,大概就是现在这种状态。
戚继光再看自己的武官印。
印中猛虎遂脱壁而出,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沿着他的手臂,一路走到他肩上,蹲伏下来。
除了小,和真实老虎几乎一样。
他念头再动,武灵猛虎便从肩头跃下来,身形猛长,变得宛如成年猛虎。
二娃吓了一跳,狗眼瞪得老大。
不过武灵猛虎的体型增大后,就变得虚幻了些,不复之前的凝实。
印中飞鱼也是差不多的变化。
其他武灵则还没被唤醒,晦暗无光。
戚继光收好印信,起身撑了个懒腰。全身噼啪作响,大境界突破,周身仿若新生。
如果往昔有宿疾或伤势,大多会在此刻借助突破得以恢复。
骄阳从海天相接的方向,透出一缕晨光。
二娃扭头看向房门。
戚继光亦听到正在门外廊道上行走的是李同。
他的感知自然而然地放开,一幅画面在意识里浮现。
李同穿了一身忠静服,衣上织有云纹补子。
他的腰封处悬有一块玉饰,随着步履左右晃动。
腰上还挂了个精致的小皮袋,里边装的是两颗核桃。
这些细节,倒映在戚继光的感知中,正是突破带来的提升,感知变得如同眼睛一样。
只要他凝神专注在感知上,就能洞察周边任何细微变化。
戚继光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的李同刚准备敲门。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子,在进行时间上的丈量。
当李同来到门口,戚继光恰好打开了门,分毫不差。
李同迈着四方步,走入屋内:
“元敬,你突破了从四品?”
戚继光点头。
“我来给你提个醒,一会徐远辅可能会来,若他再提招你入京之事,切莫理他。
我已想好了将来给你安排什么位置,比去京里强。京城鱼龙混杂,祸事也多。
你去不合适。”
远辅是徐金的字。
李同娓娓道:“公主殿下回京后,会把这一路发生的诸事报给陛下。
你为父守丧的期限,若陛下松口,就不是问题。”
戚继光听明白了,李同是来给他许诺顺便画饼的,免得他被挖墙脚,跳槽到神机营。
戚继光笑了笑,颔首答应。
“我知道你主修飞鱼和猛虎双武灵。
你的虎韬威力绝伦,我就不多说了。
飞鱼武灵,恰是我李氏最擅长的武灵,倒是可以与你说一说。我当年便是因为飞鱼武灵修行出众,被调到登州卫任指挥使。”
所谓飞鱼武灵其实更像蟒,带有飞翼。
其晋升方向会越来越像龙。
不过龙只有皇帝能用。武将的龙练到极致,也难衍生双角,化为真龙。
为了规避真龙天子,才改叫飞鱼授印。
李同又道:“等回到登州卫,我把李氏修行的飞鱼武灵之法,拿给你看看。
不过你不能外传,此武灵兵术是我李氏独有,擅传给你已是不该。”
这个饼画的很实惠。
“另外,我李氏在沿海还算有些根基,主家中的一支就在浙江布政司。公主殿下预计在杭州府停留数日,到时介绍几个我李家的年轻人给你认识。”
戚继光逐一答应,李同才放心地去了。
随后几日,徐金和李同果然轮番来戚继光这里串门。
公主殿下也邀他去过几次。
戚继光去朱妙真的舱室吃早饭,已经有些熟门熟路。
连二娃都跟着登堂入室,到点就催戚继光过去干饭。
多日转瞬,沿途无事。
福船偶尔会靠岸,接收沿海各地的一些消息。
近数日,不仅他们途中没再遇上倭寇。沿海各地都安生下来,倭寇像是约好了般销声匿迹。
……
栖霞县,月黑风高。
战事过去几天,海面已恢复安静。
损毁的战船,缴获的战利品,都被地方收缴记录,会报备上去。
在戚继光等人走后的第三天深夜,一艘中型船舶偷偷摸摸出现在栖霞县的海面上。
船上的人夜潜入海,历经两个多时辰,从海里捞出七口大箱子,抬到船上,而后又悄悄退走了。
这艘船,捞走的正是戚继光扔到海里的藏宝,七大箱。
负责来捞钱的是戚继光的发小赵奇安排的人手。
他自己不放心,也亲自来了。
得手后,赵奇做贼似的打开箱子看了看,然后迅速关上,全是金银。
他和戚继光谋划的一些事,首批投入的银子有了。
……
船行疾速,连日南下,一路放船来到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所在的杭州府。
船上的淡水,食物都要补充。
朱妙真也要在这里驻留巡查海防。
此时还没有因抗倭设置总管南直隶浙福等处军务的‘浙直总督’。
浙江布政司的一把手,是布政使梁廷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
戚继光等人的船靠岸时,岸上来迎的队伍人数不算多,但大都是一方要员,地位煊赫。
戚继光还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