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本来还想上前看看她的手,闻言脚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灰灰,送客!”
随即转身进屋,看都没看后面的人一眼,把门甩的震天响不说,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跑我这儿吆五喝六来了,老娘吃你这套吗?”
小灰灰听从指令,朝着柳素素呲牙嘶吼,她不走,它直接咬住她的裤管往外拖,吓得美人花容失色。
“好你个小屁孩儿,你居然敢不给我治,我要告诉大队长,你等着挨批吧你。”
低头看到小灰灰,用力一踹:“狗东西,还敢咬我,踢不死你!”
小灰灰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被重重一踹后惨叫着站起身,报复性的趁那娘们不注意咬上了柳素素的腿。
柳素素正下坡,被小灰灰这么一咬,惨叫一声滚下了山坡,不等她回头,小灰灰呲溜一下跑回了窑洞。
简单那个时候已经进空间拔芥菜了,他们腌菜缸里的芥菜吃下去大半儿,打算再腌一点儿。
被程胜找上门要说法的时候,她正在收拾砍下来的芥菜叶,将它们挂在绳子上晾晒。
“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妹妹就是过来找你上点药,你不上药就罢了,怎么还能把人推下山坡?”
程胜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噼里啪啦的把她定了罪。
简单微微皱眉,这是恶人先告状了?
就在她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简初和知青点的哥哥姐姐们回来了。
“程知青,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妹妹心思恶毒,把你妹妹推下山坡,这话从何说起?”
看到简初,程胜下意识放低了音量,白净消瘦的脸上多了丝无奈:
“简知青,我妹妹劳作的时候手上起了大泡,听老乡说你妹妹会看病,就想着来这里上点药。
可她走了一个小时都不回来,我不放心,就找了过来,结果她竟晕在你们知青点下面的土壕里。
我掐她人中,才给她弄醒,醒了之后浑身都是伤,哭哭啼啼说你妹妹怎么把她推下山坡,怎么放狗咬她,”
简初扫过他的脸,讥诮地笑了,
“原来你并不是亲眼所见,而是听你的妹妹转述的,这不算,我必须听当事人亲口说。”
她冷静转身,却见几位男知青已眼疾手快的用门板将土壕下的柳素素抬了上来。
见到柳素素本人,简初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老乡们,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而后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
“柳知青,请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尤其是……我妹妹为什么要把你推下山坡这一点,你必须讲明。”
柳素素滚下山坡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待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外加浑身疼痛,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看到程胜,委屈的眼泪奔涌而出,甚至话都不过脑子的,一秃噜嘴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没记住。
她倒是想赶紧走,可她哥一听说她是被人害的,哪能善罢甘休?不管不顾的上来讨说法。
她在下面哭的梨花带雨,大家都刚下工,全都聚拢了过来。
男知青们一听是编排简单的,顿时不干了,找了快板子,抬着可就上来了,
“不能什么都靠你自己说,我们要当面对质,说吧,说说我们丹丹妹子,是因为啥把你推下去的!
你可想清楚,不能你红口白牙就能随便污蔑人,说出来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那是要负责的!”
“就是,我们丹丹妹妹是什么样儿人,我们可比你这个才来几天的女知青了解,你讲,大家伙都听着呢!”
被这么多人紧盯着,柳素素也慌了,“我,我来找她给我上药,她不给上,还放狗咬我!”
简单听到这儿也是乐了,“那你怎么不说说,我为什么不给你上药?我放狗咬你,更是无稽之谈,证据呢?”
柳素素娇俏的脸上霎时扬起一股郁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给我上药?
还没说上一句话呢,你扭头就走,叫都叫不回来。
你的狗也来欺负我,我怎么没证据,我脚脖子上有狗的牙印!”
简初反应极快:“是不是你说话态度不好?惹恼了我妹,所以她转身就走了?
我们小灰灰平常连大门都不出,更别说咬人了,你敢说你没动它?
它只有自卫的时候才会冲着别人发起攻击!”
简初的话音刚落,柳素素本就白里透红的脸瞬间爆红:
“我没有,我才没有踹它,是它咬我的裤腿儿的,是它在我下坡的时候冲我发动攻击的,是它害我跌下山坡的!”
简初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哦?踹它?我刚刚可没说你是怎么对它的,这么说,你先是踹了它,它才咬上了你?
你刚刚还说我妹妹把你推下山坡的,这会儿怎么又说是小灰灰害你跌下山坡的?你哪句话是真的?”
柳素素张大嘴巴,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狡辩,泪水先一步滚落下来,
“不是这样的,我都被摔成这样了,脑子里一团乱,你们怎么能这么逼我?
你们看看,你们低头看看,我现在浑身都是伤呐!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做什么像审犯人一样的对待我?”
程胜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失望的看着柳素素,后槽牙咬的有点响。
“柳素素,我也想知道,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亏他第一时间过来替她找说法,什么时候,乖巧懂事的妹妹变成这样了?
“不是的,表哥,真的是那个死丫头,我就没见过态度那么恶劣的医生,”
“呸,谁告诉你她是医生的?我妹妹才几岁,就当医生了?是你瞎还是你嘴贱,这么陷害她?”
柳素素一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啊,那个贱丫头好像是不大,可她会治病总是事实吧?
想到这儿,她梗着脖子为自己据理力争:“老乡说了,她会治病,医者父母心,她怎能见死不救?”
简初忍着上前甩她耳刮子的冲动,无语地气笑了:
“说你蠢,都算抬举你,来来来,你抬头看看,看看你将医者父母心用在一个九岁不到女娃子身上,合适不合适?
就算我们从小耳濡目染学了点外科基本手操,那也远远达不到‘见死不救’的水准,所以你搁这儿道德绑架谁呢?”
……
知青点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听着这场口水仗,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简初的嘴皮子和反应能力。
简单从简初身后走出来:“姐,可不是我不给她看,我正要过去呢,这女的上来一句:
‘你木木呆呆的杵那儿干啥呢,没看到我手受伤了,还不赶紧给我上药,我都快要痛死了!’
我也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哪儿见过这种颐指气使的婆娘,我才不要受这鸟气呢,所以我进屋了。
后面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听懂了,她踹了灰灰,灰灰咬了她,所以他们扯平了。”
“你让我跟一只狗扯平?还有,你说谁是婆娘呢?你全家都是婆娘,婆娘,婆娘!”
“不然呢,难不成让狗跟你扯平?还是说你要跟狗道歉,说你不该踹人家?”
咦~~~这婆娘疯了!“我就叫你婆娘,还是个无赖婆娘!”
“你,你,表哥,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嘛,啊啊啊~我不管,我要她们向我道歉!道歉!”
纵是程胜再不讲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偏不了一点。
尤其听完前因后果,他自己都恨不得遁了。
太丢人了!
老乡们看笑话似的指着他们兄妹品头论足,他恨不能跟她原地断绝关系。
这大小姐脾气,下了乡还不知道收敛,当这是柳家,谁都会让着她?
说话不过脑子,跑到知青点来指使人!
也亏得人家小姑娘只是不搭理她,真要给她手上涂点不知名的药,她哭都没地方哭。
现在再听她咋咋呼呼的哭喊,他只觉得脑壳子疼,随即一脸歉意的看向简家姐妹,郑重的掏出五块钱。
“对不起,今天是我妹妹的错,这五块钱算作妹妹的精神补偿。
大家也都散了吧,今天是我们兄妹的错,不干人家姊妹的事儿,我这就带妹妹离开。”
“程胜你脑子进水了?凭啥要赔钱给她们?
她们一没看病,二没给药,还在这儿骂了我半天,你瞎了还是聋了?把钱给我要回来!”
简单眼珠子一转,目光狡黠的弹了弹已经被她接在手里的五块钱,麻溜地回屋提了个药箱跑出来,
“来来来,柳知青,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想看病还不容易,走,躺炕上去,我这就好好给你治治,”
最后俩字,她特意咬重发音,那比狼外婆还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柳素素心下一慌。
看到男知青们配合的要抬她走,吓得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就往人家身上丢:
“滚开,滚开,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上公社举报你们!”
一听举报,现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姗姗来迟的王铁军大队长,他是最烦这一套,当即面色一沉:
“程知青,你们下乡也有一段儿时间了,梁家湾上下对你们也算照顾有加,今天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
被点名的程胜,其实早就待不下去了,他不住的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走,绝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不顾柳素素浑身疼的瞎叫唤,强硬着将她背上背,狼狈的跑路。
可惜没能堵的住柳素素的嘴,都下坡了,那叫骂声还回荡在崖畔畔上,听的老乡们是无语摇头。
尤其他们的房东梁谷田家的婆姨,更是得到老乡们一致的同情:
“霞红呐,你这钱收的可真是不容易啊!难怪你们家见天吵吵闹闹的,”
王铁军见人总算是走了,才松下的那口气因着社员的话瞬间又提了起来:
“去去去,瞎说八道什么呢,可不兴在这儿破坏集体团结。梁嫂子,一会儿我再单独跟你说。
咳,简知青啊,你看这既然已经赔了钱,不如就这么算了?”
简初撇了撇嘴:“大队长,可不是我不合群,以后这柳知青要是想住到女生宿舍,我可不答应。”
熊纯纯和雍香玉也随即附和:“就是,品行太差了,我们也不答应,连小孩子都欺负,来了指不定闹多少事儿呢!
我们是来当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可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大队长也是一脸愁容:“行了,这事儿我跟你们保证,他们兄妹俩肯定不会住过来,等闲了,赶紧给他们掏窑。”
再拖下去,老乡家也该有怨言,他现在已经感受到梁家人的不爽了。
这个女知青,忒能闹腾,吃个饭挑三拣四,要不是给的钱足够多,就梁谷田婆姨那性子,早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吵了这么一架,晚饭都没心思做了,雍香玉接过了这个差事儿。
“妹妹别气了,你和你姐出去溜达溜达,今晚我和纯纯做饭。”
本以为简单气着了,哪里想到她拉自己到没人的土坑,直接递给她一份酸辣够味儿的土豆丝盖饭。
“化怨气为动力,吃!吃饱了就翻篇了,没有什么事儿比干饭更重要!来灰灰,今天姐姐给你加餐。”
姐俩出来的时候,小灰灰也跟了上来,两三个月大的它可比来时重了不少,现在已经十来斤了。
它被她养的一点不挑食,野菜饼、红薯、土豆来者不拒,五分钟就吃掉了她一天的量,看得她心惊肉跳:
“好家伙,合着她白天就没吃饱过?再长长,我会不会养不起啊?”
简初在旁边偷着乐:“这还是粗茶淡饭呢,要是吃肉,你更养不起,说不准盯着你的鸡和兔好久了。”
简单欲哭无泪,“吃素都能长十来斤,要是吃肉,那不得几十斤?
要是我空间能养活物就好了,我就能放开的养了!”
下一秒,大脑突然被一道穿透力极强的高分贝声音刺激的耳膜生疼,简单痛苦的双手护耳,屈膝跪地,
“啊……”
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惊,忙揽住妹妹的腰,防止她的身体往下秃噜,
“丹丹,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空间升级,空间改造,空间封闭中……”
一阵陌生的忙音之后,浑身发冷冒虚汗的简单晕倒在地。
简初抱不及,护主心切的小灰灰被压得吱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