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对此并不奇怪,从她进他们知青点颐指气使的那个态度就能看出来,她在老乡家是个什么模样。
肯定仗势着自己有点钱,把人家当老妈子使唤,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她被摔的不轻,在乡卫生院包扎后请假休养,躺炕上啥也不干,天天吆五喝六的让人家老乡伺候她吃喝。
今天想吃鸡蛋,明天想吃细面,还嫌呼人家这不干净,那埋汰,得嘴不饶人。
她表哥被她折磨的不轻,气的扔到老乡家不管了。
结果下工前听说她趁老乡不在家,把人家的公鸡给杀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知青们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个都不吃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简单没由得来了兴趣,看向他们:“咋了?她干啥了,让你们笑成这样?”
纯纯咽了口碴子粥,笑呵呵的抿嘴偷乐:
“她呀,知道给公鸡拔毛,下锅炖,却不知道给公鸡放血、开膛破肚,哈哈哈哈……”
简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登时有些不可思议:
“这娘们真是个人才啊,有本事把鸡捉住,然后杀了,却不知道……?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呢?”
“嗐,你是不知道,咱们黄土高坡的鸡啊肚子里都缺食儿。
她拿粮食去喂,即便是那些走地飞天鸡,也能轻松给捉住,这个并不难。
难的是看着娇滴滴的女人,居然敢伸手拧断鸡脖子,想想都觉得恐怖。”
雍香玉摸了摸自个儿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至少我这打小在爷奶家干过农活的,还不敢杀鸡呢,她说拧就给拧了,这是得有多馋啊?”
鸡血没放,鸡肚子也没掏干净,那鸡粪混合着鸡汤,呕……
简单不敢想那个画面,直接问结果:“所以,就被人家给赶出来了?”
“她大概是馋坏了,饿极了,也不嫌恶心,居然把外面的肉撕下来洗吧洗吧吃了。
等老乡回来,就剩下一肚子的垃圾了,把人老乡气的不行。
她拿一块钱就想堵人家的嘴,却没想到人家这次不买她的帐,非要让公社告她去。
她吓坏了,最后不仅赔偿了五块钱,还被轰了出去,现在队长可能在家犯愁呢!”
出了这档子事儿,哪家老乡愿意接纳这祖宗啊?
好不容易养大的鸡,自己家还不舍得吃呢,再被她给偷了,搁谁谁愿意?
跑一趟镇子多远,从别人那儿买的鸡,哪有自己家养的吃起来香?
这还是被抓了个现形,万一抓不住呢?谁家有人天天盯着这个外来户?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占这个便宜,不接这个祖宗。
“快看,那是不是大队长?后面跟着的那个是不是柳素素?”
一顿好饭还没吃完,金盛就瞥到了崖畔畔下往知青点走来的人,登时不乐意了:
“不是吧?这种人往咱知青点带?难道他忘了自己先前给过的承诺?”
大家一瞅这情况,赶紧呼哧呼哧把剩下的饭扒拉到嘴里。
在大队长领着程胜、柳素素兄妹俩上了坡,他们刚好结束午饭。
简家姐妹才不管这个事儿,直接回了屋,纯纯和香玉去洗碗,男知青们不好也回去,拧着眉迎接大队长。
大队长王铁军四十来岁,身材挺拔而硬朗,国字脸上满是沧桑,看到大家伙都站在门口,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娃子们,这是刚吃过?那啥,俄来通知你们个事儿,他们兄妹的窑洞还没掏好,要不先暂时在知青点住下来?”
金盛第一个反对:“那可不行,咱知青点有鸡有兔,平时都不在家,万一被偷家了找谁说理?”
“对对,你看小灰灰耳朵和尾巴都竖起来了,摆明了不欢迎她,她有前科,下次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呢!”
雍香玉刚开始洗碗,手上还湿着呢,她比男知青还要着急,毕竟这事逼是要住进她们女知青这边的。
柳素素一点气不受,扬声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里是知青点,我是知青,你凭什么不让我住?
大队长都允许了,你算老几?连狗都敢来拦我?它不欢迎我?我呸,我还不欢迎它呢!”
程胜反应慢了一点,想去拉的时候,这虎妞已经不思悔改的又秃噜出嘴,气的他斯文白净的脸上满是愤怒,
“柳素素,你能不能闭嘴?现在不是人家求你住进来,是你在求人家住进去。
因为你,连我也得跟着住进来,你还看不清形势?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行不行?”
柳素素被程胜用力往后一拽,踉跄了几步一身软骨似的摔倒在地,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抬头,
“表哥,你竟然敢拽我?我是你亲表妹啊,你不向着我,你还骂我?”
柳素素委屈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知青们齐刷刷翻起了白眼,脸上不仅多了不耐烦,还更坚定了他们的初衷。
程胜这些天已经被消磨的快抑郁,气的不想说话。
王铁军黑着一张黄土高坡特有的脸,不给大家伙拒绝的机会,想溜。
“建国啊,那啥,他们俩就交给你们了,下午还得上工,俄饭还没吃,先走了。”
“王队长,那怎么能行?哎,你别走啊,这事儿没得商量,我们又不是收垃圾的,哪能什么人都要啊?”
“你说谁是垃圾呢,洪建国,我跟你拼了!”
洪建国只顾着追王队长,结果那老汉一眨眼的功夫可就跑下了山坡,仿佛后面追他的是什么猛兽。
他没注意走到了柳素素身边,这个吃了炸药的虎娘们嗷的一声可就上去抓他了。
一时不察,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就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道子。
等程胜抱着柳素素往后撤的时候,洪建国气的抖成了筛子,巴掌高高举起,额头青筋直蹦哒,愣是被男知青生生按住。
“建国,冷静冷静,咱可是男子大汉,不兴打女人的,那就是个疯子,你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变了。”
“是啊建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个小人,又是女子,忍忍,再忍忍。
丹丹啊,快,给建国哥上药,别再留疤了。”
男知青们兵荒马乱的按着洪建国回去处理伤口,简单姐妹俩叹息的同时,拿出药箱。
等简初为洪建国清理好伤口,简单用灵泉水涂抹上药后,小心翼翼的为他贴上纱布:“这几天先不要沾水。”
简初心知这么争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这里是知青点,就凭他们知青的身份,谁也拦不住。
当即下了个决断:“把中窑给他们兄妹俩腾出来的,这些家具、水缸分别挪到我们的窑洞,空出来给他们住。”
不等那对兄妹的头毛舒展开来,她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知青点你们能用的就是这口铁锅、背篓、农具,其他都是我们置办的,你们无权使用。
包括院子里的柴火、蔬菜、家禽、牲畜,自留地、菜地一切作物,请自觉,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