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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紧紧咬着下唇，忍不住时，用力掐一下大腿。
立马不想笑了。
黑脸少年围着她转了一圈，黝黑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怒火中烧的戾气在空气中上蹿下跳，像一点就燃的炸药桶。
“送饭？”
他双手叉腰，满脸不爽：“是谁不让我拿饭？谁把我当成吃霸王餐的贼抓着不放的？”
“谁……”“是你态度有问题！”杨刚真是听不下去了。
知子莫若父。
杨嘉明什么样的性格，他这个父亲还能不知道？
肯定是杨嘉明去到店里态度不好，没告诉妹妹仔自己的来意，没说清楚拿饭的事。
不然这么乖的妹妹仔，怎么会抓着他不放。
人家妹妹仔又没欠他的，人家喜欢大老远跑一趟送饭啊，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杨嘉明差点气到爆炸，两只眼睛火红得要喷火。
怎么可能是他态度问题，他明明还问了这女孩是不是新来的，是女孩自己不回答。
还死活要他付钱！
黎月被少年恶狠狠瞪着，莫名有点心虚。
但下一秒，就恢复正常，又不是她的问题。
她又不知道杨刚的事。
杨嘉明不想给她钱，可以等覃丽上完厕所出来。
若是不想等，可以跟她说一下杨刚的事。
想到此，黎月心里有些郁闷，无奈叹了口气，这种事……确实不太好说出口。
罢了，反正饭已送到，任务完成，黎月向杨刚道别。
“杨叔叔，你们先吃饭吧，我回去了，店里挺忙的。”
“好，你路上小心。”
杨刚笑着目送黎月出门，转头就死死瞪着杨嘉明。
“还不送她回去，要我请你吗？我还活着呢，你的家教没断！”
“煮个面都煮不好，还要别人送饭，你想当皇帝啊！”
杨嘉明不情不愿跟出去，身后还响起一阵阵老头子的骂骂咧咧，持续不断。
想了想，人家确实没欠他的，只是本本分分工作而已。
取餐收钱，是她的职责。
是覃丽欠他们父子俩，不是那个去店里打工的女孩。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跟这瘦巴巴小女孩计较了。
而且，这女孩，好像光长年纪忘长脑子了。
“那个，你走错路了。”
黎月愣愣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满脑子只想钻地缝。
她看着前面的暗巷和记忆里的暗巷，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除了左右方向。
但，黎月还是默默往后退，退出了左边的暗巷，快速拐进了右边一模一样的暗巷。
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才走一遍，记不住很正常。
正常，正常。
“你叫什么名字？”
后面突然传来少年悠哉悠哉的问话声，黎月头也不回的回答：“黎月。”
杨嘉明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因为走得太快而飞起的衣角，和那两根编得特好看的辫子，在背后左左右右的甩，他脑子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黎明的黎，月亮的月？”
这不是覃丽同五婶介绍时说的话吗，一模一样。
黎月略惊讶后应声是，后面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近了些，随后又恢复慢悠悠的步调。
杨嘉明在脑子里默念黎月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就不介绍了，他知道黎月知道。
在厨房准备煮面时，就听到黎月进门和杨刚说的话了。
只是忙着生火，没出声罢了。
两个未成年孩子，就这样木木的经过成年人店铺。
面无表情经过卖小黄杂志的无牌档口，一前一后，没左右乱瞄，也没说话聊天。
直到接近覃记烧腊店，拐个弯就到的位置，前方忽然传来气势汹汹的吵架谩骂声。
黎月立马停下，身后的少年差点撞上来。
他还好意思问：“你干嘛呢？怎么不走了，还没到。”
黎月没搭理他，自顾自探头靠近拐角的墙面，没贴上去，只是靠很近仔细听声音。
杨嘉明觉得还挺有意思，也跟着凑过去，在黎月旁边伸出脑袋，把眼睛瞟出去偷看。
覃记烧腊店的门面，是一扇大木趟门，白天做生意时推到一边的凹槽里，完全敞开，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菜单。
里面的情况，自然也无遮无挡，远远就能看到。
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吃着吃着，突然暴走摔了餐盘。
光头后面那十几个人，也同时暴起发癫，全摔了餐盘，咣咣当当声响彻整条街。
紧接着，光头就气势汹汹冲到覃丽砍烧腊的明档区。
张嘴就对着里面正在砍烧腊的覃丽飙粤语。
“刀疤丽，畀生虫嘅叉烧我食，係咪想执笠！”
覃丽一刀砍下砧板，深至见痕，一般人拔不出来。
她也很暴躁地飙粤语：“你食屎㗎？晨早流流烤嘅叉燒，邊度嚟嘅蟲啊？”
杨嘉明看得津津有味，转头却发现身旁的女孩皱着眉头，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像有点迷茫，和疑惑不解。
还有点懊恼和担心。
什么情况？
被什么困扰了，什么东西让她疑惑不解不明白了？
杨嘉明看了看发出声音的对面，又回头看看黎月。
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粤语？”
黎月转头看着他，没有半分尴尬：“你才知道啊。”
杨嘉明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怪不得，在店里拿饭时，问你是不是新来的，你不应我还死活要我付钱。”
黎月：“……”
什么叫死活要他付钱？
明明只问了一次！
是他自己丢下饭盒就跑了，真是莫名其妙。
杨嘉明对上黎月吃人的目光，讪讪摸了摸鼻子。
岔开话题解释道：“店里那个光头是光头三，他说覃丽给生虫的叉烧他吃，要找覃丽算账，后面那群人是他带来的小弟。”
“不可能。”
黎月眼眸沉了沉：“店里的叉烧都是覃丽阿姨一大早起来烤的，全都是新鲜的，那么高的温度，不可能有虫子。”
“反正那群人都说在叉烧里吃到了虫子，覃丽说……”杨嘉明说一半留一半。
黎月猜应该不是什么不能听的话，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说什么？”
少年耸了耸肩，狭长眼角忽然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覃丽说，你吃屎吧，大清早烤的叉烧，哪来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