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继续往前走,毫无搭理他的打算。
管他放什么屁。
如无必要,这所谓的家里没有任何人值得她浪费口舌。
简时钧下颌线绷起,缓缓转身,眼底沉下阴翳,“简宁,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简宁:“……”
那么现在,必要时刻来了。
她身体没完全转向后,只扭头,睨着斜后方的男人,幽幽问,“那你呢?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吗?”
简宁脸上写着一个淡淡的“烦”。
这种烦的情绪并不浓烈,有种烦久了已经懒得烦了的意思。
正是她这种眼不见为净、别来沾边儿的漫不经心,进一步激怒了简时钧。
相比现在这种态度的简宁,他反倒怀念早些年将各种情绪都发挥得浓烈的简宁。
恨也好,怨也罢,都炽烈。
简时钧大跨一步上前,带着见到简宁就难以压下去的怒火,“我问你,廷川为什么没和你一起?”
简宁毫不意外简时钧会这么说。
自以为是的死东西都这样,根本不管别人说什么、想什么,只在意自己的诉求。
这不仅是自私,也是轻蔑。
简宁这次完全转过身,面对着简时钧,抱臂,挑眉。
“干嘛?这么在意我和我老公有没有在一起?你嗑我俩CP啊?”
简时钧周身怒火连同他整个人一起石化。
看他吃瘪,简宁扬唇轻哼,满意垂下手臂,转身,摆着腰进了主别墅,背影像只斗胜的得意小老虎。
她当然知道简时钧为什么执着于问她这问题。
无非就是去老头子面前告状呗、邀功呗、领赏呗!
她不操心那些,也不在乎。
反而呢,她获得了自己所需的有效信息——蔺廷川目前不在简家,情况对她有利。
至于蔺廷川去找她,为什么两人没遇到,那不重要。
走进主别墅,简宁穿过玄关,又走过走廊,来到客厅。
只见,简宥邦坐正中,右手边是二房三房,左手边是四房五房。
今天这阵仗,属于过年都很难做到这么齐整的程度。
就连四房那对龙凤胎娱乐圈顶流都在,他们日常不是在赶通告,就是在赶通告的路上。
八成是被他们那个八卦妈喊回来的,专程看她笑话来的。
简时钧跟在简宁后面姗姗来迟,走到二房位置坐下。
简宁面对他们站着。
啧,人齐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她直接一个无语大白眼儿翻过去。
都不白来。
人齐,她也省得单独一个个翻了。
收到简宁的大白眼儿,每一房的每个人神色皆有细微变化。
有不服的、有不屑的、有等着看好戏的,但没一个吭声的。
因为,自有人出声。
简宥邦就是这个“自有人”。
从简宁进来,他就沉了脸,再没了刚面对其他几房时的好脸。
而简宁进来后非但一句话没说,更别提打招呼,反而是一个大白眼儿一一翻过众人,彻底激怒了他。
简宥邦宽大手掌抬起,正要狠狠拍下立个威时……
简宁一眼带过众人,皮笑肉不笑,“人这么齐,拍全家福啊?”
简宥邦:“???”
众人:“…………”
简宁无视他们反应,摊开掌心,朝旁边即便站着的中年阿姨伸手要东西,“钟阿姨,拿来吧。”
被点名的钟阿姨走上前,被迫进入风暴中心。
“四小姐,您要什么?”钟阿姨战战兢兢。
简宁“啧”了声,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儿,分明在说——这还不明显?
“相机啊,他们不是要拍全家福吗?”
钟阿姨愣了愣,回神后,一副“四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的表情,原路退出风暴中心。
简宁笑了下。
这是她进来后第一个真心笑容。
简宁又看了眼钟阿姨,才看回表情各异的众人。
简宥邦被打断施法,抬起的手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略显尴尬。
“不发言就先把手放下,一直举着不累吗?”简宁伸出手,手心朝下,向下虚空点了点,随后就近找了个柜子靠着。
“你……!”
简宥邦气得老脸通红,“你个混账东西!你要气死我吗?”
“别,你可千万别死。”
简宁几分正经,几分漫不经心。
简宥邦一时沉默,看向简宁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像在说——这混账东西良心发现了?
只听……
“你要是死了,你这一大家子老婆孩子可怎么办啊?”
“……?”
简宥邦狐疑。
感觉不妙。
不确定,再听听。
简宁一边说,视线一边一一掠过众人,“你死了,他们还不得抢你遗产抢得六亲不认、头破血流,说不定还得有几个被迫跟你一起下去。到时候,全世界都等着看你家笑话,你能瞑目吗?”
“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死了比活着还糟心?”简宁煞有介事,语重心长,“听我一句劝,别死。”
简宁这话一出,偌大的别墅针落可闻,只有简宥邦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家里,唯一敢这么和简宥邦说话的人,只有简宁了。
所有人都知道,简宁敢这么和简宥邦说话,不是因为简宥邦宠她,而是……她不要命。
在简宥邦面前,她永远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有人已经在默数海啸倒计时了。
他们对简宥邦是惧怕的,也怕稍有不慎这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但还是期待。
虽惊险,但刺激。
千钧一发之际,简时钧却忽然开了口。
“爸,廷川去找简宁,但没和简宁一起回来。他人在港城,要是出事,我们不好和蔺家交代。”
所有人都意外简时钧会在这时开口,除了简宁。
她没看简时钧,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简宥邦竟然真的没再发火,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页竟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而这一点,就连此刻的简宁也不解。
单凭简时钧提到蔺家,不足以打断简宥邦冲她发火。
“廷川呢?你们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简宥邦斥声质问,声线里沉着火山喷发失败后的暗涌。
简宁懒得再去想简宥邦到底为什么没发火,她扫一眼在座所有人。
明明一个比一个想知道,还装得一点儿不想知道的端庄样子。
简宁哼笑,问简宥邦,“怎么?你也嗑我和蔺廷川CP啊?”
随后睨着众人,扬扬下巴,“还有你们,都是回来嗑CP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