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骨头,别挡路!你爹和我都饿着肚皮,恨不得去地里拿尿和泥巴填饱肚子,你倒是好,守着装满的粮仓杂货铺!滚开,老娘今儿就是要搬空这里!”
1959年的北方农村,积雪没过脚踝,凛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田秀娥穿着漏出棉花的袄子,原本清秀的脸蛋冻出骇人的红疮,她张开胳膊拦在院门口,两行泪珠落在眼下。她瑟瑟发抖的举起手抓着田德荣,哽咽祈求,“这是娘留下来的东西,你不能拿走!爹,求求你了。”
“呸!”田德荣猛地甩开田秀娥,捡起砖头,砸开库房的铁锁。
他推门踏进弥漫着灰尘的房间,眼睛贪婪的盯着杂货铺堆着的几袋粮食和麸皮,急忙捧起两把麸皮放在鼻尖嗅着,“老子就知道,那贱货背着我藏东西了!搬!都搬回咱们家!给小虎子熬两碗稠粥,补补身体。”
田德荣笑着吆喝,薛红梅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跑去帮忙。
被推倒的田秀娥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后脑勺撞到凸起的石块,殷红的鲜血晕开一大片,巴掌大的脸蛋失去血色变得青紫,视线逐渐模糊变黑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似乎在远处呼唤她,“秀娥,别睡!”
娘?!
田秀娥再睁开眼,看到田德荣扛着麸皮袋子往外走,薛红梅怀里抱着娘的红木嫁妆匣子,不到膝盖高的小虎子手里攥着几颗石子扯着嘴角对她做鬼脸。
她,这是重生了?
田秀娥摊开双手,常年做农活的双手长满冻疮、骨节粗大,却看得出皮肤仍年轻。她连滚带爬的扑到裂开的玻璃前,扯开盖在上面的旧报纸,望着那张模糊的十八岁的脸,又哭又笑。
没错,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田德荣带着姘头薛红梅,跑到娘留给她的杂货铺里搬空所有粮食的时候!前世,田德荣嗜酒好赌,在牌桌上输光家里所有的粮票、布票、工钱,甚至把她娘输给来村里走货的商贩!
娘被田德荣打晕绑起来,塞到走货商贩的驴车上,从此就没了消息。
田秀娥的娘原本是大户小姐。
陪嫁是一间堪比城里供销社的杂货铺,十里八村想买粮食都会来她家。
自从田秀娥的娘被卖了,田德荣每日来杂货铺搬东西,起初是一小袋白面或者米,打两壶酒,再后来他和村里寡妇薛红梅搞破鞋,睡到一张炕头上,就变本加厉,直接搬空了整间杂货铺。
田秀娥想拦,田德荣就用娘亲的下落来威胁她。
她只能忍。
但忍耐没有换来娘的消息,半年后的一天夜里,田德荣以送她去找娘的借口,用同样的方式把她敲晕塞到了卖货郎的驴车上。
她被卖到深山里,成了农户五兄弟发泄的对象,经受了几个月的非人折磨,她死在冰凉的柴火垛里,手里还攥着娘留给她的木钗子。
而田德荣和薛红梅呢?
这对儿奸夫淫妇,靠着娘的杂货铺熬过了饥荒,把他们的私生子小虎子供上大学,在改革开放后搬到城里,开超市、做生意,成了上等人,踩着她和娘的血肉过着吃喝不愁的生活!凭什么?他们才是该下地狱的畜生!
田秀娥满眼仇恨的瞪着田德荣,抄起角落里的铁棍,在雪地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走向得意忘形的两人,抡圆胳膊挥过去。
“小心!”
薛红梅听到声音回头,眼底泛着惊恐的拽住田德荣,“她一个黄毛丫头,哪里来的一身蛮力!那铁棍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田秀娥在心底冷笑,她天生力气大,更是从出生起,夏天挑水,冬天刨地,满手的老茧让她的力量比同龄男人还要强出许多,早就练出力大本事,对她漠不关心的田德荣又怎么会知道呢?
田德荣害怕的抱头蹲在地上,铁棍贴着他的头皮划过,靠着墙的酱缸被打碎,瓷片飞溅划破薛红梅和小虎子的脸。
“狗娘养的贱货!是不是疯了敢打老子?还想不想知道你娘的消息了?”田德荣气得发狂,脖颈青筋暴起的扬起粗厚的巴掌,喉咙嘶哑的指着田秀娥。
田秀娥咧开嘴角,弯起癫狂的弧度。
她转身抱起墙角压酱菜的巨石,一字一顿的说,“娘的下落,我会自己去查清楚。你们今天休想从这儿拿走一粒米!你不是常说我和娘都是疯婆子吗?疯子好!疯子杀人不犯法!不滚是吧?那就都死在这儿吧!”
田秀娥猛地把石头扔出去,小虎子被吓得忘记跑,左腿被石头重重压住,扯着脖子哭嚎起来,“疼!我的腿!娘!我的腿好疼!”
薛红梅看到宝贝儿子受伤,红了眼的冲向田秀娥,“贱蹄子,老娘跟你拼了!小虎子的腿往后要是有半点坡,我抓烂你的脸!”
田秀娥站在原地未动,等薛红梅靠近,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抬脚重踹她的腹部,在田德荣和小虎子惊骇到石化的注视下,田秀娥对着薛红梅的脸猛扇了十几个巴掌。薛红梅嘴角渗出鲜血,瞳孔有些散开的瘫在地上。
“田德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搞到一起了,小虎子是你的种,也是她怂恿你把娘卖出去的!”田秀娥在袄子上蹭了蹭手心的血,捡起掉在地上的红木匣子,“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
田德荣吓得双腿打颤,急忙扛着薛红梅往外跑,“你给老子等着!”
砰!院门被摔的震天响,晃了两下。
田秀娥把门栓挂上,力竭的靠着矮墙坐在雪地里,指尖和额头的血一滴滴掉落砸在红木匣子上,她自言自语的低呼,“幸好,把他们吓走了。这副身子已经半个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她试图提起身边的铁棍,手指僵硬到无法弯曲,铁棍当的掉下。
“没有一点力气了。”
田秀娥虚弱的喘息,眼睛望着院里杂货铺敞开的门。十几排货柜黑洞洞的摆着,即便抢回两袋米,也撑不到饥荒结束的那天,更何况田德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再回来抢的。
怎么办?
田秀娥眼皮发沉,意识渐渐模糊时,手边的红木匣子沾染她的鲜血,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一道清脆空灵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并绑定异世界杂货铺系统!】
【经营级别:L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