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娥盯着眼前的狼人少年,强压下震惊。
“治狼的草药?”田秀娥脑海中飞快闪过外公曾经教过的药理知识。
后山上确实长着一种能解百毒、治兽伤的奇草,名叫血见愁,对动物的伤病有奇效。
“有。”田秀娥点头。
白也闻言,从腰间掏出一块东西递了过来。
借着月光,田秀娥看清了那是块足有半个巴掌大的纯金牌子,上面雕刻着狼头图腾,工艺古朴粗犷。
“这是狼族信物。”白也声音鉴定:“只要你能帮我找到草药,这块金饰就是你的。以后在任何地方,只要遇到狼族,出示此物,便能得到狼族的庇护。”
田秀娥心跳陡然加快。
金子在饥荒年能换不少粮食,但更让她心动的是系统提示的100积分。
只要拿到这100积分,她就能兑换娘的线索了!
“成交。”田秀娥从屋里找出一块破布,胡乱将手臂上的伤口缠住。
她背起破竹篓,拿上外公留下的那把铁镰刀,又找出手电筒。
“草药在后山,你跟我来。”
白也紧跟着田秀娥上山。
他赤裸着上身,行走在北方的冬季中,丝毫没看出冷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积雪深厚的山路上。
白也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左顾右盼。
他盯着田秀娥手里的手电筒,看着那道刺破黑暗的强光,忍不住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为什么能发光?是你们这里的法器吗?”
田秀娥走得气喘吁吁,耐着性子回答:“这叫手电筒,里面装了电池,推开开关就能亮,不是法器。”
“电池是什么?开关又是什么?”白也像个好奇宝宝,目光四处打量。
他指着远处村落里低矮的土坯房,“你们就住在那种泥巴堆起来的洞穴里?不怕塌吗?”
田秀娥被他逗笑。
“那是土坯房,用泥土和麦秸秆脱出来的砖盖的,很结实。”
田秀娥一边带路,一边给他解释,“我们这个世界没有法术,也没有兽人,大家都是普通人。现在正逢饥荒,连饭都吃不饱。”
白也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落在田秀娥受伤的手臂上。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也能感觉到她的虚弱,但这个瘦小的人类雌性,却有着惊人的毅力。
山路越来越崎岖,积雪也越来越深。
走了近一个小时,田秀娥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边停下脚步。
“找到了。”她用手电筒照向崖壁。
在几块突出的岩石缝隙里,几株叶片暗红、根茎粗壮的草药正迎风摇曳。
正是血见愁。
只是这位置实在太偏僻危险,崖壁几乎垂直,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白也上前一步,“我去摘。你受伤了,力气不够。”
田秀娥一把拦住他。
手电筒的光扫过白也的侧腰,那里有一道极深的撕裂伤,皮肉翻卷,伤口处泛着黑气,显然是中毒已深。
“你的伤比我重,而且你不认识草药,万一连根拔断药效就流失了。”田秀娥语气坚决。
她将手电筒塞给白也,“帮我照着。”
说罢,田秀娥踩着崖壁上凸起的石块,利落攀爬上去。
北风如刀子般刮过,冻得她手僵硬发麻。
饶是如此,她还是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终于,够到了那几株血见愁。
田秀娥小心地用镰刀挖开周围的冻土,将草药连根拔起,放进怀里。
“拿到了!”她转头看向下方的白也,用力挥了挥药草。
然而,就在她准备原路返回时,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轰隆——”
连日的降雪加上刚才的踩踏,本就松动的积雪和碎石瞬间崩塌。
山体滑坡!
“小心!”白也目眦欲裂,大吼一声。
田秀娥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大量的积雪和土石向深沟坠落。
失重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泥石夹杂着冰雪砸下来,眼看就要将她彻底掩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残影自崖底冲天而起。
白也在半空中化作一头巨大的白狼,体型比之前在院子里还要大上一圈。
它四爪扑入滑坡的石头中,一口咬住田秀娥的后衣领,用力一甩,将她甩到了自己背上。
“抓紧!”
白也的声音在田秀娥脑海中响起。
田秀娥抱住白狼,将脸埋在它皮毛里。
白狼左突右闪,借着落石的力道不断向上跳跃。
几分钟后,它终于带着田秀娥跃出了危险区域,落在了一处平地上。
“轰隆隆——”滑坡还在继续,激起漫天雪雾。
田秀娥瘫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不是白也,她刚才已经死无全尸了。
白狼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重新化作人形。
他脸色苍白,侧腰的伤口再次崩裂,黑血顺着大腿流下,染红了雪地。
“你没事吧?”白也捂住伤口,眉头紧锁。
“我没事。”田秀娥赶紧从怀里掏出血见愁,“草药拿到了,我们快回去。”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雪。
白也强撑着精神,一路护送田秀娥回到了杂货铺。
推开后门,屋里依旧冷清,但好在田德荣和薛红梅没有再折返。
田秀娥点亮煤油灯,让白也坐在板凳上。
她打来一盆温水,又找出一把剪刀和干净的纱布。
“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田秀娥用剪刀剪开白也伤口的烂肉,将温水清理掉黑血。
白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额角青筋暴起。
清理完伤口,田秀娥将两株血见愁放在蒜臼里捣碎,敷在白也的侧腰上。
原本泛着黑气的伤口止住了血,黑气也消失了。
“剩下的草药你带回去,熬水喝,连喝三天就能彻底清除毒素。”
田秀娥将剩下的草药用油纸包好,递给白也。
白也接过草药,深深地看了田秀娥一眼,随后将那块金饰放在桌上。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族人。”
白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以后如果有需要,对着金饰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