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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妤有些心神不宁，但还是甩了甩脑袋，打起精神炒菜。
晚上八点，她换下工作服，一出门就看见昏黄的灯光下正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姜旭站在原地，望着街道尽头，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发夹。
姜妤闭上双眼，长吐一口浊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了？”她上前拍了下姜旭的手臂，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紧握的右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姜旭骤然回过神，忙把手里的发夹放进衣兜里，目光有些躲闪。
“这不过几天就要报到了嘛，我就寻思着早几天过来熟悉熟悉路。”
【啧啧啧，不愧是亲姐弟啊，脑子一样的简单，女主宝宝手指轻轻一勾，就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要不怎么会说是一家子炮灰呢？都生活在男频文里了，专心搞事业不好吗？！六七十年代那会儿供销社的铁饭碗多香啊！他倒好，陈小棠嘤嘤嘤地掉了几滴猫尿说自己缺钱，他就把工作给卖了！】
看着眼前缓缓滚动的弹幕，姜妤心神一震。
什么意思？
在原剧情里，陈小棠盯上的不是她的工作吗？
现在又怎么跟姜旭的工作扯上关系了？
【我靠，我刚才去网站翻原著去了。这姜旭简直就是顶级恋爱脑啊，像是被陈小棠种了蛊一样，活着的时候对她掏心掏肺不说，就连死时都因为担心陈小棠而没能闭上眼。】
【什么顶级恋爱脑，我看他就是超级大舔狗！刚入职见习期，他一个月工资才22块钱，还有28斤的口粮，每个月一发工资，钱票还没来得及捂热呢，就被陈小棠他弟拿走了，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下7块钱和8斤粮票，保证自己饿不死！】
【这姜旭也是绝了，时常饿得半夜起来喝水充饥，他家人要是知道他过得这么苦，该多心疼啊！可即使知道了又怎样，他自己跟着了魔一样，卖工作的钱……自己一分没留，全进了陈小棠姐弟的兜里。】
【他以为是自己心甘情愿卖了工作，却不知那是被陈小棠姐弟拿去做人情讨好领导的重要一步。别人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他是家破人亡！】
……
弹幕还在半空中疯狂滚动，姜妤扭头看向自己身侧这位“超级大舔狗”弟弟，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的水拍出来。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姜旭时不时偷偷望向街道尽头的小动作，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烧了上来。
这绝世大情种不是觉得自己饿不死嘛？
那就留下吃空气吧！
她转身就走。
“姐，你等等我啊……”姜旭这才彻底回过神，眼底满是急色，“走那么快干嘛啊？我都快跟不上了。”
“你不是喜欢发愣嘛。”姜妤脚步飞快，声调像是裹了一层寒冰，“那就在这里呆着吧，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姜旭喉结一滚，赶忙小跑追上，“姐夫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人走夜路，他会扒了我的皮……”
“那也是你活该！”姜妤忽地脚步一顿，转过身，昏黄的白炽灯下，她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可眼底却不见半分暖意。
撂下这么一句，扭身快步走远。
姜旭看着她的眼，摸了摸脑袋，心想，刚才不还好好的嘛，怎么忽然间跟吃了炮仗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姜旭在心里暗暗嘀咕着，身体却无比诚实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见姐弟俩一前一后进门，又见姜妤脸色不好，程望州放下手里的碗筷，若有所思地看了姜旭一眼。
“阿旭，去洗手，跟我来一下厨房！”
姜旭赶忙应了声，洗好手，刚要端起灶台边的盘子，就听程望州问道：
“阿妤怎么了，你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程望州放下锅铲，淡淡的声调里无端透出一股冷意。
姜旭浑身一僵，连连否认，“没啊，可能她今天有点累了吧。”
“姜旭！”程望州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叫姜旭的心头迅速一紧，“说实话！”
“真没什么……”姜旭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见程望州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只能低头，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发夹。
紧接着，又抬起眼，声音有些恍然，“我姐问我手里拿的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没说实话，她就生气了？”
程望州垂眸，瞥了眼他掌心中的发夹，“哪儿来的？”
“一个朋友的，叫陈小棠，我看她发夹掉了，就捡起来了。”姜旭的声音有些扭捏，“她说她家也在你们机械厂家属院。”
听到这里，程望州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昨天还在妄图诱哄阿妤把工作低价卖给她，今天就认识了姜旭，还成了朋友！
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得尽快动手了！
程望州眯了眯眼：还有这个发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很快，他便敛了神色，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模样，语气里却是带着一丝不赞同。
“阿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你和陈小棠是朋友，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要是被有心人瞧见了，给你扣上一个作风不检点、耍流氓的帽子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姜旭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姐夫，那怎么办？不会连累到她吧？”
程望州盯着他足足看了半分钟，随即侧过身，一手端起一个盘子就走，“拿出去扔了吧，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姜旭抬手拍拍脑袋，一想到万一真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就会害了陈小棠，心底便止不住地发寒。
脑海中浮现自家姐姐生气的样子，他眼底划过一抹愧色，“谢谢姐夫，我姐她……”
程望州脚步没停，“没事，阿妤那边，我去说。”
姜旭抿了抿唇，握紧手中的发夹，没说话。
出了厨房，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走。
他站在家属院西北角的旱厕里，心里挣扎了好久，指尖一松……
与此同时，陈小棠走在楼梯上，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心想，明天，只要到了明天，一切就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