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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推开门，看见不远处的身影，疑惑地挑了挑眉。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自行车旁站定，“你怎么过来了，下午不用上班？”
“来接你。”程望州拍了拍放着垫子的自行车后座，“下午请假了，粮食局比较远，骑自行车能快些。”
听了这话，姜妤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眼看明天就要正式进入10月份了，机械厂怎么可能不忙！
据她所知，四季度是机械厂最忙的时候，要全力冲刺全年生产计划，厂里经常开动员大会，加班加点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程望州本就是技术出身，是分管生产出口的副厂长。
良久，姜妤才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望见自行车渐行渐远，站在木格窗木门后的陈小棠咬紧了银牙，眼中翻涌着浓郁的嫉恨。
她以为只要自己转正了，总有一天能掰正设定，让姜妤灰溜溜地滚出国营饭店。
可谁知，姜妤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调去了机械厂食堂。
更可恨的是这贱人临走前还摆了她一道！
陈小棠能清楚地感觉到，周边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沉甸甸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小棠，小棠……”张芸抓着她的胳膊，连晃了两三下，陈小棠才回过神。
“你可得帮帮我，我下午的馅饼……”张芸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以前，从调馅和面到烙完，都是姜妤一个人在弄。
馅饼也是供不应求。
可现在……
张芸手上的力道微微一紧，都怪姜妤那个贱人，明面上装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但肯定有什么诀窍，就是故意藏着掖着不教自己。
皮肉一疼，陈小棠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强忍住想要将张芸一把甩开的冲动，眉眼低垂，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温顺，轻轻拍了拍张芸的手背。
“没事，你不是白案吗？不过就是馅饼而已，还能难得倒你？”
“可是……”张芸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不就是馅饼嘛。
姜妤之前弄的时候，她也站在旁边看了不下几十遍。
再怎么说，她也在国营饭店干了好几年，就不信连个小小的馅饼都搞定不了。
她正想着，一道呵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经理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眉眼浮现一抹烦躁，“还杵那儿做什么？陈小棠，你的菜洗好了吗？还有你，张芸，馅调了吗，面和了吗？”
张芸冷哼一声，拉着陈小棠扭头就进了后厨。
死胖子！
别人怕他，自己可不怕！
要不是姨父说毕竟是领导，总要给三分薄面……她早就翻脸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芸看着被端出去的一大搪瓷盘馅饼，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看吧，这国营饭店，离了姜妤照样转！
只是还没高兴上两三分钟，经理就粗暴地掀开后厨布帘，端着装了张馅饼的盘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粗瓷盘被重重放在面板上，动静大得连擀面杖都弹了起来。
“张芸！”经理死死盯着她，指着盘子，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做的这叫啥玩意儿，馅料腥不说，还一半熟，一半生！”
经理边吼，边拿起馅饼，直接从中间一撕，怼到她跟前。
“你瞅瞅！你这叫馅饼还是死面饼子？！就你这样的还叫白案呢？”
经理气得腮帮子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在国营饭店干了十来年，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但被客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还是头一遭！
不过人家说得也在理，要是想吃忆苦饭，谁还花钱搭上粮票来你国营饭店排队吃。
张芸身子猛地一顿，积压许久的戾气终究还是压过了心虚，拿起擀面杖，在面板上重重一敲，声音瞬间拔高。
“爱吃吃，不爱吃滚蛋！”
话音一落，周围人的目光就似有若无地瞟了过来。
“好好好！”经理看着她，怒极反笑，把撕成两半的馅饼装进盘子里，转身就走。
张芸哼笑一声，就算这死胖子是经理又怎样，还不是拿自己这个正式工没招！
经理自己掏钱票买了四个肉包子，安抚好客人后，先是让收款窗口挂上了“馅饼已售罄”的木牌，随后把那堆馅饼装进好几个铝制饭盒，回了办公室拎起公文包就火速往饮食公司赶去。
一路上，都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今天张芸弄出这么大的失误，浪费了这么多肉菜粮油。
他就不信饮食公司那边还能硬着头皮继续放任！
都是国营饭店的老人了，谁背后还没个人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搅屎棍兼废物从国营饭店踢出去！
……
一把姜妤送回家，程望州就匆忙出了门。
姜妤刚挂好外套，弹幕就出现了。
【刚才看经理那样子，张芸那个讨吃货这回总该下线了吧？等她从国营饭店离开了，我就不信陈小棠还能给她变出个正式工名额！】
只一瞬，姜妤就移开了视线。
在她看来，张芸那人狠狠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不过，她可不想把在国营饭店受到的不爽带回家里。
姜妤四处望了望，皱了皱眉，转身就走到次卧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见久久没动静，她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姜妤想了想，还是决定瞧一瞧比较稳妥。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看，双人床蓝灰色的粗布床单上，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
她走进去转了一圈，发现搪瓷杯里虽然装满了水，但伸手一摸，早就凉透了。
【呦，炮灰还搁这儿找人呢？！你那舔狗弟弟中午吃完饭就跑去巴结我们小棠宝宝的弟弟去了！】
【炮灰就要有炮灰的自觉，整天给自己强行加戏有什么用呢，该来的剧情终究还是会继续上演！】
【妈的，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舔狗了！姜旭那货脑子有病吧？！来县城的时候，他爸给他用来应急的二十块钱，全用来献殷勤去了，想想就上火！瞧他那样，都已经恋爱脑晚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