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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城。
这地方林傲雪来了六年了。
说起来也奇怪，她一个穿越者，上辈子孤儿一个，这辈子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武魂城某个平民区的小破屋里，娘是个普通妇人，爹……爹没了。据说是去猎魂兽的时候没回来。
她也没太难过。上辈子没爹没妈不也活过来了。
而且武魂城这地方好啊，走两步就能看见穿白金铠甲的武魂殿骑士，街上卖的烤肉串分量足，隔壁王婶做的馒头又大又白。六岁的林傲雪每天的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跟巷子里的小孩打打架——
哦对，打架她没输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者的福利，她这小身板力气大得离谱。三岁的时候就能把比她大两岁的男孩按在地上揍，五岁的时候单手拎起半桶水跟玩似的。她娘一开始还担心，后来发现自家闺女除了能吃能打之外也没别的毛病，就随她去了。
今天是武魂觉醒的日子。
武魂城的觉醒仪式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是武魂殿派人下乡，武魂城直接在城中心的觉醒大殿搞，排场大得很。
林傲雪被她娘牵着，混在一群六岁小孩中间，东张西望。
“傲雪，别东看西看的。”她娘小声说，“一会儿觉醒了武魂，不管是什么，都不许哭。”
“知道啦娘。”林傲雪嘴里叼着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她其实不太紧张。上辈子小说看多了，穿越斗罗大陆，武魂觉醒？那不是标配吗。就算觉醒个蓝银草她也认了，大不了当个普通人，反正武魂城福利待遇好，饿不死。
队伍往前挪。
前面已经有几个小孩觉醒完了。有个男孩觉醒了个锄头武魂，乐颠颠地跑了；有个女孩觉醒了个绣花针，哭着被她娘领走了。还有个更离谱的，觉醒了个锅铲——
林傲雪差点笑出声。
“下一个，林傲雪。”
负责觉醒的是个中年魂师，胸前别着武魂殿的徽章，看起来是个大魂师。他面前摆着六颗黑色的石头，呈六角形排列。
“站进来。”
林傲雪把糖葫芦杆子往旁边一扔，跳进了石头圈里。
中年魂师抬手，魂力注入六颗石头，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她笼罩在内。
“伸出双手。”
林傲雪照做。
然后她就感觉左手和右手同时发烫。
不是那种普通的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手掌心里钻出来。她低头一看——
左手手心里，一个小小的圆环正在成形。
右手手心里，一根……骨头？
中年魂师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
“双、双生武魂？！”
他这一嗓子把整个大殿都喊安静了。
周围的家长和小孩全看了过来。
林傲雪自己也懵了。她看着左手那个小圆环，又看看右手那根小骨头，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什么玩意儿？
圆环她认识，魂环嘛。但魂环是武魂？
骨头就更离谱了，谁家武魂是根骨头啊？
中年魂师已经冲过来了，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是魂环？右手是……魂骨？这不可能，武魂怎么可能是魂环和魂骨……”
他抬头，冲门口的守卫大喊：“快去禀报！快去禀报教皇陛下！武魂城出了双生武魂！而且是……是前所未见的武魂！”
守卫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林傲雪被他抓着手，有点不舒服。她挣了挣，没挣开——不是挣不开，是怕一使劲把这大叔手掰折了。
“那个……大叔，你能松手吗？”
中年魂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脸上的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傲雪。”
“好名字！好名字啊！”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又停下来，“不对，我得先测一下你的先天魂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球，递到林傲雪面前：“把手放上去。”
林傲雪把手放上去。
水晶球亮了。
不是那种微弱的亮，是亮得晃眼的那种。整个水晶球像个小太阳，光芒刺得周围的人都眯起了眼睛。
中年魂师的手开始抖。
“先天满魂力……先天满魂力！”他声音都变调了，“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这是要出大人物啊！”
林傲雪：“……”
她其实也有点懵。先天满魂力她知道，唐三就是。但她这武魂……魂环和魂骨？这算哪门子武魂？
她正想着，大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好几个穿白金铠甲的骑士，为首的是个女人，一身紫色长裙，面容冷峻，气质逼人。
林傲雪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她没见过真人，但这气场，这打扮，除了比比东还能有谁？
比比东走进大殿，目光直接落在了林傲雪身上。
“就是她？”
中年魂师连忙躬身：“教皇陛下，正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左手武魂疑似……魂环，右手武魂疑似……魂骨。”
比比东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走到林傲雪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孩子，把你的武魂放出来给我看看。”
林傲雪看着比比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但也很冷，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也挺孤独的。
她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然后抬起双手。
左手，一枚白色的魂环缓缓浮现，在她掌心上方旋转。
右手，一截白色的骨状物浮现，泛着淡淡的光泽。
比比东盯着那枚魂环，看了很久。
“有意思。”她轻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武魂是魂环的。”
她转头对身后的骑士说：“带她回教皇殿。”
“是。”
林傲雪被人抱了起来——她本来想自己走的，但那个骑士动作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娘。她娘站在人群里，脸上又惊又喜又怕，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林傲雪喊了一声，“我晚上回来吃饭！”
她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林傲雪被抱出了觉醒大殿，外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她被放进去，比比东也坐了进来。
马车里很安静。
林傲雪坐在角落里，偷偷打量比比东。比比东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比比东睁开眼，发现她在看自己。
“你不怕我？”
“不怕啊。”林傲雪老老实实说，“教皇陛下又不吃小孩。”
比比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叫什么？”
“林傲雪。”
“几岁了？”
“六岁。”
“知道什么是双生武魂吗？”
“知道，就是有两个武魂嘛。”
比比东点点头，又问：“知道你的武魂是什么吗？”
林傲雪想了想：“左手是魂环，右手是魂骨？”
“你自己怎么看？”
“我觉得……挺怪的。”林傲雪挠挠头，“别人的武魂不是刀就是剑，再不济也是个蓝银草，我这……魂环和魂骨？说出去都没人信。”
比比东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或者假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下，但林傲雪捕捉到了。
“你这孩子，倒是有趣。”
马车停了。
教皇殿到了。
教皇殿比林傲雪想象中还要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她站在殿门口，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差点把脖子看酸了。殿顶高得像在云里，柱子粗得她抱不过来，地上铺的大理石光可鉴人，映得出人影。
“哇——“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这地方住起来得多大啊。”
旁边的骑士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
比比东带着她往殿里走。一路上遇到的神职人员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林傲雪身上瞟——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被教皇陛下亲自牵着手？这什么待遇？
林傲雪也不在乎那些目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大殿也太凉快了吧，比她家那破屋子强一百倍。
走到殿内深处，比比东停下脚步。
“现在，我要看看你的武魂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转过身，“把你的左手武魂释放出来，用魂力催动它。”
林傲雪点点头，抬起左手。
白色的魂环浮现，她试着把魂力往里面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催动，就是凭着感觉来。
然后那枚魂环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从白色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光。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觉到了。那枚魂环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在……牵引她的魂力？不，不只是牵引，是在……呼唤？
林傲雪也感觉到了。她看着自己掌心的魂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信息——
附加魂环。
她不知道这个信息是从哪来的，就好像这个武魂天生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教皇陛下。”她抬头看着比比东，“我这个武魂……好像可以给别人加魂环？”
比比东的表情变了。
“你说什么？”
“就是……”林傲雪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感觉我可以把这个魂环……附加到别人身上？就像魂兽死后出魂环那种？”
比比东沉默了几秒。
“你试试。”她说，“附加到我身上。”
“啊？”林傲雪愣了，“可是……我才刚觉醒，连魂环都没有，这能行吗？”
“试试。”
林傲雪看着比比东认真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她抬起左手，掌心那枚白色魂环缓缓飘起，朝着比比东飞去。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就是心里想着——给她加上。
那枚白色魂环飞到比比东头顶，然后——
落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比比东身上，九枚魂环依次亮起——黄、紫、紫、黑、黑、黑、黑、黑、红。九枚魂环环绕着她的身体，每一枚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然后，第十枚魂环出现了。
白色。
只有白色。
一枚十年份的白色魂环，静静地悬浮在比比东头顶，成为了她的第十魂环。
整个教皇殿的空气凝固了。
比比东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某种极致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涌动。她的九枚魂环开始疯狂地闪烁，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第一环，黄色百年——变成了紫色千年。
第二环，紫色千年——变成了黑紫色，九千九百年。
第三环，紫色千年——同样变成了黑紫色，九千九百年。
第四环，黑色万年——变成了黑红色，九万九千年。
第五环、第六环、第七环——全部变成了黑红色，九万九千年。
第八环，黑色万年——变成了红色，十万年。
第九环，红色十万年——变成了红色淡金纹，五十万年。
比比东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95级……96级……97级……98级！
她的身体被一股金色的光芒笼罩，那是……神力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但那确确实实是神力。
成神的感觉。
只有一秒。
那枚白色的第十魂环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比比东身上的金光也随之褪去，但她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98级超级斗罗，只差两级就是人类的巅峰。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林傲雪——
林傲雪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傲雪！”
比比东一步跨过去，接住了她。小女孩脸色苍白，已经昏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
比比东抱着她，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秒……她感受到了神的力量。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种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个孩子……
她抬头，看向殿外。
教皇殿的动静太大了。九枚魂环同时变色，98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武魂城都感觉到了。
供奉殿那边，肯定也感觉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教皇陛下，老臣求见。”
比比东嘴角微微一勾。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