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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一个。
而且这孩子才六岁。
“不错。”他缓过神来，点点头，“那你的魂技是什么？”
“附加魂环。”林傲雪说。
“怎么个附加法？”
林傲雪想了想，抬起左手，对着旁边的椅子一伸手——
一枚白色的十年魂环凭空出现在椅子上方，然后“啪”地一声套了上去。
椅子上的木头纹理瞬间变得致密了一些，看起来结实了不少。
千道流：“……”
比比东：“……”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千道流捋着胡子，表情很复杂。他本来以为是附加在人身上的，结果这孩子直接给椅子加了个魂环？
“你……”他咳嗽了一声，“你平时都这么用的？”
“对啊。”林傲雪理直气壮，“椅子经常晃，我给它加了个魂环就不晃了。还有院子里的石桌，上次裂了个缝，我也给加了一个。对了，还有厨房那口锅，炒菜的时候总漏水，我给它加了个魂环，现在不漏了。”
千道流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
一把被附加了十年魂环的椅子。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他活了九十九岁，什么稀罕事儿都见过，但拿武魂给椅子加固的——
这是独一份。
“那……你的右手武魂呢？”千道流决定不纠结椅子的事了，“也让老夫看看。”
林傲雪抬起右手。
那截白色的骨状物浮现，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个也是固定魂技？”
“嗯，附加魂骨。”
“试试？”
林傲雪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千道流坐的椅子上。
“别。”千道流下意识地说。
林傲雪收回手。
千道流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自己的椅子上被附加一块魂骨。
“那……试试这个。”比比东从桌上拿起一个玉简，递了过来。
林傲雪接过玉简，抬起右手，催动武魂。
一块小小的、白色的魂骨虚影从她掌心浮现，然后缓缓融入玉简之中。
玉简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玉光，看起来质地好了不少。
千道流拿过去看了看。
入手温润，比刚才沉了一点，但明显更坚韧了。他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声音清脆。
“……魂骨附加在玉简上。”他喃喃自语。
这武魂，到底是辅助系还是工匠系？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指点这个孩子。
“来，老夫再给你测测筋骨。”千道流伸出手，“手伸过来。”
林傲雪把手伸过去。
千道流两指搭在她手腕上，渡入一丝魂力探查她的经脉。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然后是——
“你这经脉……”他皱着眉，“怎么比一般魂师宽这么多？”
林傲雪歪着头：“很宽吗？”
“何止宽！”千道流放下她的手，语气都有点不对了，“老夫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哪个孩子的经脉是这个样子的。这……这根本不像人类的经脉。”
他顿了顿，又问：“你平时……都怎么锻炼身体的？”
“就举石头啊。”
“举石头？”
“嗯。”林傲雪比划了一下，“最开始举两百斤的，后来太轻了，就换了个四百斤的。现在六百斤也有点轻了，正想再找个重点的。”
千道流：“……”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三秒。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说：“教皇陛下，这孩子……是怪物吧？”
比比东：“……”
她其实早就想问这句话了。
千道流又待了一会儿。
他本来想指点指点林傲雪的魂力运转，结果发现这孩子的魂力运转根本不需要指点，比比东已经教得很好了，而且她的经脉宽得离谱，魂力运转起来畅通无阻，比很多魂王都顺畅。
他想教点战斗技巧，又想起这孩子昨天一拳打飞了一个三十七级魂尊的事。
算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能教这孩子的。
“傲雪啊。”千道流语重心长地说，“你天赋异禀，要好好修炼。老夫下个月再来看你。”
“好！谢谢大供奉爷爷！”
千道流转身走了。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傲雪已经跑回院子里去了，远远能听到她喊“把那块大石头搬过来“的声音。
千道流摇了摇头，笑了。
这孩子……
他叹了口气，身影消失在殿外。
殿内，比比东走到林傲雪的院子里。
林傲雪正在跟一块新的石头较劲。这块是她让暗卫从魂兽圈那边搬过来的，据说有八百斤，比她整个人还高一头。
“教皇陛下！”她看到比比东，挥了挥手，“你看我今天能不能把它举起来！”
比比东看着那块石头，嘴角抽了抽。
“傲雪。”
“嗯？”
“你……有没有想过，去学一点真正的魂师战斗技巧？”
林傲雪放下石头，想了想。
“为什么要学？”
“你总不能以后打架都用拳头吧？”
“拳头不好用吗？”林傲雪挠挠头，“我觉得挺好的啊。上次那个魂尊，我一拳就打飞了。”
比比东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跟这孩子讲道理永远讲不通。
“好吧。”她放弃了，“但下个月，大供奉还会来。到时候他可能会教你一些东西，你认真学。”
“哦……好吧。”林傲雪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然后她又转身去跟石头较劲了。
比比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看着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吭哧吭哧地搬着一块八百斤的石头，她突然觉得。
这孩子以后要是真长成了强攻系，那可就不是辅助系魂师了。
那是怪物。
比比东正准备走，一个暗卫从外面匆匆进来。
“教皇陛下。”
“说。”
“从圣魂村传来消息，那边觉醒了一个孩子。武魂是……蓝银草。但先天魂力是满的。”
比比东的脚步顿了一下。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
“唐三。”
“知道了。”比比东说，“继续盯着。”
“是。”
暗卫退下了。
比比东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那个还在跟石头较劲的小女孩。
傲雪。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有这孩子在，很多事情，也许都会不一样了。
院子里，林傲雪终于把那块八百斤的石头举起来了。
她举着石头，得意地冲比比东喊：“教皇陛下！你看！我举起来了！”
比比东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嗯，厉害。”
林傲雪嘿嘿笑了，把石头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震。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跑过来，仰着头问：“教皇陛下，晚上吃什么？”
“……你早上刚吃了三碗饭。”
“那是早上嘛。”林傲雪理直气壮，“现在中午了。”
比比东看着她。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吃午饭，就想着晚上饭了。
“去厨房看看。”她最后说。
“好嘞！”
林傲雪一溜烟跑了。
比比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圣魂村，唐三。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走回了主殿。
风从殿门口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武魂城的天，好像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