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瑶喜欢吃甜的东西,仿佛只要舌尖上沾了那糖,心就也融化成了一汪锅里甜滋滋黏糊糊的糖水。
在记忆中,她幼时生活的村子很穷,甜味只能来自于山间的野果。
某一次年前赶集,她爹背着她去了大镇子里的市集,她贪嘴看到摊子上的梨膏糖,馋的走不动路。结果她爹踹了她几脚屁股,将人连滚带爬的撵回了村里。
可她一直记得鼻尖萦绕的那缕甜味。
直到大水淹了村子,她被白发仙人带到了仙山上,她凭借自己第一个月打扫主殿换来的灵石,去膳堂买了一块号称最甜的糖——梨膏糖。
那是她第一次吃到甜的食物。
她就想,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多好呢?
于是她跑到了藏书阁里,不看那些道法仙籍,反而去寻找方子想要做出块一模一样的糖块。
此后,她就盯上了丹鼎峰上所有的梨树。无论是结的果子,还是正在盛开的梨花,都会被她小心收好,最后放在灶台上做成好吃的。
她学会了烤梨花酥。
凌瑶瑶想,梨膏糖是凡间小镇子都有的,仙人肯定会觉得俗气。但梨花酥是甜糕,这才是仙人们该吃的东西。
于是她烤了很多梨花酥,自己先把品相稍微不好的吃掉,再把剩下的点心用好看的木制食盒装起来,拿去给那位白发仙人。
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那食盒里的宝贝就被送给了其他人,有时是大师兄,有时是小师兄,再有的时候是某些长老。
这些人得知是梨花酥后,皆是笑着对她说感谢。
而她这时才发现,原来甜滋滋的糕点不仅仅有甜这一个优点,还能给她换来厉害的丹书,漂亮的裙子,以及长老的庇护。
渐渐的,她做糕点愈发熟练,越来越多甜滋滋的点心被她放入食盒。
唯有那些品相稍微不好的点心,会进她的肚子。
凌瑶瑶望着灶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犹豫许久,摊开掌心。
以前烧火制作梨花酥,她都是用自己的灵火。
如今,她的火灵根根植已有10,能用出最纯净的先天灵火,可她……已经许久没有控制过灵火了。
传闻,如果修士天生体质普通,却生了极品灵火,在火苗现世的那一刻,灵火会将极为普通得肉体烧成灰。
正因为如此,凌瑶瑶一直没敢尝试。
她下意识的想回过头看一下那位红衣女子,但理智却一直告诉她,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抢人心头血的事,就得承担此事的因果。
今日她要为心头血的主人烤一盘梨花酥。
[主人,凌瑶瑶已经不算是修士,体内根本不会产生灵火,眼下你要告诉她这件事吗?]
“谁说她没有灵火。”
阿尔兰指尖挥动,一抹淡紫色幽光飞到少女的手腕,悄无声息的从她掌心冒出。
凌瑶瑶震惊的一动不动,茫然的看着自己掌心突然生出的陌生紫焰,心里一颤,喃喃自语,“这就是极品火灵根的灵火吗?”
她小心翼翼的用另一个手指触碰火苗,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烫,只觉这紫色小火幽静美丽,甚至如同蝴蝶振翅般若隐若现。
[主人呜呜,怎么把人家送你的异火分给她一半。]
“我的血仆要给我做饭,当然要用最好的火了。”
阿尔兰依旧闭目养神,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一旁的司明夷面色复杂,低垂着眸子似是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能听到少女的心里话,冥冥之中他总有种感觉,恐怕这一关,会被少女盘中的梨花酥斩下。
当空气中弥漫起甜腻的滋味,阿尔兰睁开眼,懒洋洋开口道,“师妹,给我尝尝。”
凌瑶瑶火急火燎端着盘子,恭恭敬敬的捧到少女手边,期盼的看着她,“给,师姐。”
阿尔兰低头看了一眼她做的梨花酥,眸中闪过一瞬惊讶。
但她还是尝了一口,而后微微颌首,斟酌后吐出两个字,“不错。”
话音刚落,少女就抿着唇,眼泪汪汪的不知是哭还是笑,争着往女人的怀里钻,摇椅上上下下晃个不停。
她黏糊糊的哼唧道,“师姐……”
更是恨不得跨过摇椅直接坐到女人怀里,还是阿尔兰手指点着她的额头狠心推开,这才没让自己被小猴当架子爬。
“好了好了。”阿尔兰拍了拍她的背。
【第一关,已破。】
【下一关,请诸位道友炼制一炉十枚极品丹药,此次按照丹药品质以及难易程度评选。】
众修士哗然。
方才做点心那一场,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甚至也不在乎到底是谁赢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是厨修的比试。
而眼下,炼丹会的人可多了!
这是真正的丹道大比!
一时之间秘境里所有的丹修都开始烧炉子炼丹,唯有祭台上的三人没有动作。
阿尔兰低头凝着那块没吃完的“梨花酥”,默默将它放到了储物袋中。
[主人,这不是一个大馅饼吗?怎么会是梨花酥呢?凌瑶瑶没见过梨花酥吗?]
女人罕见的掏出茶具,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你懂什么,就像月饼只是种形状。而梨花酥嘛,只要用梨花烤出来就是了。”
没有见过梨花酥的人,照着自己熟识的馒头包子大饼的样子,最后做出了大饼形状的糕点。
阿尔兰望着少女在不远处抱着铜炉小心翼翼炼丹的身影,沉默不语。
司明夷不知何时推着轮椅来到她身旁,手里端着一盘馅饼,“令道友,此物奇特,味过甜,在下吃不惯。”
阿尔兰眉目弯弯,拍了拍摇椅的扶手,“你来。”
司明夷凑的更近了。
阿尔兰皮笑肉不笑,突然发难,拿起他手中的馅饼,掐着男人那张消瘦的小脸,将饼往嘴里狠塞。
“身体这么差还挑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脸上没二两肉,捏着都搁手。”
司明夷顿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握住女人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只觉指下滑腻得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他拼命转过头,却还是没能逃出魔爪被人硬生生捏着下巴掰了回来,忙喊到,“我吃我吃……令道友饶命——”
男人主动仰头,苍白俊秀的小脸上浮起一抹绯红,蔓延至耳尖,眼角噙着泪。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女人,张开玉口,小舌不自在的动了动,“啊——”
阿尔兰强制喂食的动作一怔。
司明夷不好意的错开眼神,身体前倾,小舌卷上饼皮,叼住比脸大的梨花酥,两腮鼓起努力的咀嚼。
心里只觉,这梨花…馅饼?
甜,甜的腻人。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了……就想着……勾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