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你今天得办理出院。”
听了护士的话,女孩惊讶:“今天就要出院?”
“是的,你的病情已经稳定,回家休养就行。”护士语气不容置疑:“医院床位紧张,主任说像你这种情况的,今天都得腾床位,你快让家属办理出院吧。”
她三日前出了车祸,眼底出血,手术治疗后,虽然稳住了情况,但视力还没完全恢复,听着护士的催促,女孩大大的眼睛露出茫然:“可是,现在没人能来接我,我自己出不了院啊。”
“你父母呢?”护士问:“他们都不在京都?”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至于我父亲,他.......不管我......”
女孩垂下了头,柔软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儿沙哑:
护士这才隐约记起来,女孩车祸当天,是肇事司机将她送到医院的,身上的擦伤不算严重,眼底出血情况紧急,需要立马做手术,当时也是找不到她亲人,最后实在没辙,是肇事司机给签的字。
女孩气质温柔,看着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倒是没想到,竟然是个没爹娘管的小可怜儿。
护士好奇地在她身上巡视,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那是一枚奢品钻戒,她只在杂志上见过,价格贵得让人咋舌。
“你结婚了。”护士斟酌着开口:“你老公呢?他怎么不来?”
这话一出,女孩儿清淡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他嘛......”
她声音低了下去:“他忙。”
护士哼了一下:“再忙,也不能连老婆出车祸都不管吧。”
护士见惯了病床前的世间百态,但还是头次见识到这样忽视老婆的男人。
她拿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告诉你小妹妹,女孩子不能太懂事,你越是懂事,男人就越不会珍惜。”
护士拿起江月的手机塞进她手里:“这就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出院。”
“妻子做手术,做丈夫的居然连面都不露,真没见过这样的。”护士越说越气愤。
江月攥着手机,自顾寻思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打给他?”护士纳闷。
“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江月道。
三年前,霍辰东去了欧洲开拓市场,一别数年,除了每月收到他按时打过来的生活费,他们几乎没什么联系,一个月前,听说他已经回了京都,可他也没来找她。
瞧着女孩的气质穿戴,夫家的家境定是十分殷实的,果真是越有钱的男人越靠不住。
护士无奈地摇了摇头:“科室主任下了任务,这边的床位今天必须腾出来,你要走不了,我要挨领导训了。”
“没有家人来,找个朋友来接你也成啊,出院的手续,我去帮你办好。”护士叹着气,抱着病历夹子推门走了出去。
她自幼寄人篱下,说实在的,朋友不多,唯一的闺蜜,正出差在外地。
霍辰东极少主动联系她,她也从不不上赶着找他,可眼下,江月真是没辙了,她独自坐在床上,想了又想。
最终,江月拿出手机,她将手机握在手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霍辰东的号码。
铃声响起,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她心头,她紧紧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铃声响过数声后,听筒里传来机器女音冰冷的声音。
电话被霍辰东给拒接了。
江月将手机从耳畔拿下来,她茫然地盯着屏幕呆看了一会儿,摸索着调出微信,给霍辰东发了个简短的语音:在吗?
她握着手机等了好半天,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江月扔下手机,双臂抱膝坐在病床上,瘦弱的身体被宽大的病号服包裹着,看着孤单又无助。
干熬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办法的她再次拿起了手机,转而拨打给了霍辰东的助理。
“太太?”对方接到江月的电话有些惊讶。
“先生在吗?”
“先生正在开会呢。”陈锋问:“太太找先生有事?”
江月将手机换了个耳朵:“麻烦让他开完会给我打个电话吧。”
她这边刚挂了电话,闺蜜年晓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听说你出了车祸?”对方的语气焦急:“伤到没?你现在在哪?”
车祸失明,江月怕得要命,这么些天,她一直独自扛着,眼下听到朋友的关切,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江月控制住情绪:“我在医院呢,没什么大事,就是眼睛受了一点小伤......”
不等江月把话说完,听筒里霹雳吧啦道:“眼睛伤了是小事吗?你在哪个医院?我这就飞回去。”
听筒里隐约传来机场提示登机的背景音,江月劝阻:“魔都这一趟关系你前程,你差事要紧,我这边没事,你先安心把那边的工作干好。”
“工作能有你重要吗”年晓渔脾气上来,像头犀牛:“我马上登机了,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下了飞机,我就去找你。”
江月打不了字,正用语音给年晓渔发地址,护士拿着出院手续推门进来,不等她开口,江月抬头对护士道:“待会有人来接我出院,你把我的床位收了吧,我去走廊长椅上等就行。”
说着,江月摸索着扶着床沿下了床,护士上前扶住她的手:“当心点儿。”又抱歉:“真对不住,实在是床位紧张,外头好些紧急病患等着入院治疗,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关系,我能理解。”
在走廊长椅上坐好后,江月又给陈锋打了个电话,对方接起,跟她解释:“太太,先生开会没结束呢。”
“没关系,方才我这边刚才出了点小问题,所以要找他,现在已经解决了,你不必惊动他了。”
听着江月异常冷静的语气,陈锋隐约察觉到不对:“太太,出了什么事?”
“没事。”江月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必告诉他,我方才找过他,让他好好忙工作吧。”
“姓霍的真不是东西!”
年晓渔照顾着江月出了医院,嘴里将霍辰东狠狠数落了一通:“你可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他将你扔下三年不闻不问,现在他人就在京都,居然连你出了车祸都不知情,这样的老公,不如扔了喂狗。”
江月被年晓渔扶着,摸索着坐进出租车:“没有他,我不是照样做了手术,照样安全出了医院。”
年晓渔看着江月,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将呼之欲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我了解你,憋着话会失眠。”
年晓渔“噗嗤”乐了出来,抬手在江月面前晃了晃:“能看清我表情?”
“看不清。”江月道:“单单凭着对你的默契。”
年晓渔叹了下:“这么说,姓霍的回国后与苏曼琳的风流韵事,你也一定已经知道了。”
“我只是眼睛暂时失明,但耳朵没聋。”江月脸上没什么情绪:“他跟大明星苏曼琳的事,各大媒体都传开了,这两天我住院,小护士只要闲下来,都在说这个事。”
“你打算怎么办?”年晓渔问:“还要继续忍?”
江月目空着转向车窗外:“我这两天就找他提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