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无论谁打拼出来的财产,都属于共同所有。
但他们不一样,都要离了,共同什么?
江月哼了一声:“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霍辰东转过了身来,清冷的眼神儿落在江月身上:“你说什么?”
江月头也没抬,只顾着忙:“我说咱们还是分清楚些好。”
“嗬”霍辰东靠着门框,双臂抱着肩,凉凉地嗤了下:“现在想跟我分清楚了?当初,是谁啊,每天趴着门缝偷看我,只要我给个好脸色,就顺杆子爬上来黏着我。”
她小时候总喜欢黏着他,少女时期更是疯狂的暗恋他。
要不然,在他被亲爹逼着娶怀着野崽的秦家大小姐的时候,她也不会为了帮他脱困,嫁给他。
还霍家恩情是一方面,主要是那时候她是真的爱他。
可再热烈的爱,也招架不住日复一日的被忽视,被冷待,她对霍辰东的那份爱,已经在无数次的失望里被消磨得不剩什么了。
听着霍辰东这话,让江月觉得屈辱。
她的真心付出,到他这里倒成了笑话。
她慢慢地转过头来,一双澄明的眼直直地与霍辰东四目相对:“你习惯了我在你跟前卑微,是不是?”
从前的她确实在他跟前谨小慎微,她温顺,乖巧,很听他的话。
瞥着江月过于冷静的眼神儿,霍辰东薄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
江月凉凉地笑了下:“我从前在你跟前就是太卑微了,我把自己压得太低太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更可悲的是,我居然还觉得很快乐。”
她积累了太多的委屈,又因为错拿年晓渔包的乌龙,再加上被苏曼琳给刺激了一番,江月索性一股脑地把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给发泄了出来。
最后,她狠狠地总结了一句:“怪我太傻,你根本就不值得。”
江月嘴上跟霍辰东吵架,手里的工作却一直没停,只是因为后来情绪有点激动,她手上一滑,稀里糊涂地误删了一份文件。
她惊得冒出了冷汗,立马翻找回收站,还好,没有永久删除。
江月将文件拉出来,没好气地冲着霍辰东吼了句:“你走吧,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霍辰东盯着江月,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从前的那个说话软软糯糯,总是温温柔柔的小丫头吗?
简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厉害着呢。
霍辰东抱着肩靠在门框上,突然,他笑了出来,不再是那种不屑一顾的嗤笑,也不是那一贯的转瞬即逝的浅笑,而是绵长的,透着无奈,甚至夹着点难以置信的味道。
江月捕捉到霍辰东的异常,立马警觉地看了过来:“你笑谁呢?”
小女人绷着脸,眉眼犀利,像是炸了毛儿的小兽,随时要扑过来跟人抓咬搏斗似的。
霍辰东收敛起笑意,他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我可没笑话你,我是觉得你方才那话说得太好了。”
他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清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借用,暗讽,手到擒来啊。”
霍辰东这一点最恨人,就是你这边被怄得已经要炸了,他却还是云淡风轻的。
江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再也懒得跟他说话了,她看向电脑屏幕,一心专注到手头的方案上来。
“走了。”霍辰东漫不经心地从靠着的门框上直起了身子,出去时,随手关上了房门。
等江月将方案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打开邮箱,发送给了Miss李,然后打着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这房间有卫生间,她冲了个澡,然后穿上年晓渔给带来的睡衣,钻进被窝就睡死了过去。
六点的时候,被闹钟吵醒。
这里距离公司不算近,早起堵车,她多留出些路上的时间。
才睡了三个小时,眼皮发沉,她钻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这才清醒了过来。
“太太,你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江月一面用毛巾擦脸,一面过去开门,一个五十左右的阿姨笑眯眯的说道:“太太,我是这里的保姆,先生让给您送些衣裳。”
江念伸着脖子瞧了眼阿姨身后的两个导购小姑娘,然后让出位置:“拿进来吧。”
昨天穿来的裙子破了,她正愁没法出门呢,既然霍辰东送来了,倒是省去了麻烦。
导购拎着满手的各色衣裳进了卧室,一件一件挂在空荡荡的衣柜里,嘴上也没闲着,絮絮叨叨的一直在推广他们的产品。
“太太,您皮肤白,身材又这么好,真是太适合穿我们CHAEL的时装了。”
“给您拿过来的都是限量款,您要是喜欢,加个微信吧,过几天还会来秀款呢,我们给您送过来。”
说着,一个女孩拿出了手机:“太太,我扫您。”
江月虽觉得没必要,但出于礼貌,还是加了对方的微信。
两个女孩走后,江月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她扒拉着刚送来的那些衣裳,最后选了一件看起来最低调的。
穿衣服的空档,她用打车软件叫了车,等到快收拾妥当的时候,有司机接了单,还有六七分钟能开过来,她利落地将自己收拾妥当,然后出了房间。
下了旋转楼梯,江月目不斜视地往外走,身后传来阿姨略带焦急的声音:“太太,您去哪?”
“上班啊。”
“太太,早饭已经好了,先生在餐厅等您呢。”
霍辰东等她吃早饭?
他们结婚后,就没一起单独吃过饭!
江月诧异了下,随即道:“我要赶时间,不吃了。”
正要抬脚走人,霍辰东从餐厅的方向走了出来:“吃了早饭再走。”
睡了一觉,男人又满血复活,黑色西裤,高级灰衬衫,精贵的面料,服帖在身上,整个人看着矜贵至极。
江月看了看霍辰东,然后挪开了视线:“不了,我赶时间,八点半前得到公司。”
“你公司在哪?”霍辰东问她。
江月说出了地址,霍辰东听后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语气笃定:“来得及。”
“过来,先吃早饭,然后我送你过去。”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甚至不管她是否同意,人已经被他推着进了餐厅。
保姆准备的早餐很丰盛,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江月的肚子跟着“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他很绅士地为她拉开了餐椅,然后自顾有条不紊地用起了早餐。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一起吃早饭,霍辰东全程没有一句话。
江月也没言语,只顾着埋头吃饭,等她推开餐盘用纸巾擦手的时候,霍辰东问了句:“吃饱了?”
“嗯。”江月点了下头。
霍辰东放下了餐具,随即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站起身,又一前一后地出了别墅坐上车,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到了公司,霍辰东将车停在路边,江月下了车,霍辰东透过车窗问她:“今晚还来御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