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靠的是坚持和积累,上学的时候老师总喜欢说这话。
林乔奉为真理。
回到沈家后,林乔就制定了学习计划,先把高中课本知识学了,之后找时间去城里买高考必备《数理化丛书》。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林乔学的头昏脑涨,背的还好说,死记硬背在哪都通用,可算的,有点为难她了。
咬牙,硬着头皮拼,她就不信了,小小数学题她还拿不下。
事实证明,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一个解,林乔有些泄气。
照这种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她真的能靠自己学完所有知识吗?
高考只有一次,林乔没有靠回档作弊的想法,最主要的是,她只要一想到她回档,沈祁也能享利,就呕得慌。
仇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想着沈祁,林乔来劲了,努力努力她要努力。
半晌后,题本上还是只有一个解,林乔泄愤的把笔扔在桌上,眼眶含泪。
“太欺负人了。”
她嘟囔了一句,苦大仇恨的看着摊开的书,认命的拿起笔继续学。
前程都是自己拼的。
太阳从山那头到那头山,林乔脸上有欣喜但不多,沉下心来,多花点心思,她确实可以学会,但效率太低了。
没关系,她可以读档。
一摁一拉,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眼前一黑,沈野如临大敌,低下头,手里的野鸡在咯咯咯叫,不满他遏住它命运的咽喉,正尖着嘴来啄他。
他刚烤好的鸡啊!!!
沈野扶额,心累了,更心累的是,他要赶快回到林乔身边。
不在林乔身边,就是他最大的危险。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人都在上工,路上没什么人,沈野给野鸡稍微做了一下伪装,步履沉重的回家。
一步三警惕,沈野眉头越皱越深,始终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刀,都过去十分钟了,林乔怎么还没倒回去?
难不成是林乔出什么问题了?
心里一想,沈野不自觉加快步伐,回家的时间缩短一半,只是刚到院门口,他就停住了。
倒回的两小时里,他并没有回家,现在回去,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对林乔说他有问题。
可又担心人,沈野仰头望了望靠墙的歪脖子树,决定不走正门了,爬上树从墙上跳进院子。
心时时刻刻都在跳,有气也有笑,沈野也分不清自己对林乔是不是真的心动。
所以,他决定跟着心走,时间总会告诉他答案。
只是很不巧,林乔控制时间。
刚爬上树,天一转,他就回到三分钟前,院门口站着。
沈野捂着心口,他确信,这是气无语了。
林乔没别的意思,就刚刚吹来一阵风,吹来了她对算数题的灵感。
真好,她又解了一题。
给自己规定的是一天十题,还有七题,林乔继续埋头苦干。
那么好的风,林乔当然不会错过。
解解解,风没了,回档。
再解,风又没了,回档回档.......
回档回档回档.......
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对学习的热情。
沈野很累,他感觉自己会飞,来来回回在地上和三米高的树上蹦迪,都有残影了。
不是他不想加快速度,是林乔行为不稳定不好控,有一次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要不是林乔恰在那时回档,他一定摔个脸朝天。
最糟糕的一次是,掉在半空中,然后天旋地转,人回到地上站着。
就这样吧,脚踏实地挺好的,林乔能来来回回倒回,说明他没事,他就在门口等着。
沈祁在上工,有一个更惨的垫底,他很幸福。
沈祁哭了。
他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的工,脸脖子手臂露出来的地方被玉米叶划出不少伤痕。
好不容易要下工了,林乔居然歹毒的施法了。
“老天,如果我有错,请你惩罚我,而不是让林乔来折磨我。”沈祁眼含热泪悲愤欲绝的朝天怒喊。
老天没惩罚他,但一旁的沈母给了丢人现眼的他一大耳刮,掐着他的后颈,把人藏进玉米地里。
“沈祁,你发什么疯。”
要命了,夭寿了,她李桂芬活了大半辈子,体面了大半辈子,从没那么尴尬过。
“要发疯给我回家发,再让老娘丢脸,我削不死你。”
沈母恶狠狠警告。
然后面无其事抬起头笑笑,周围触碰到她目光的人皆尴尬扭头。
很快,玉米地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左边一片,右边一片,后面一片......以沈祁沈母为原点,小声交谈声以光速传播,遍布整块玉米地。
其中夹杂着几句压不住的惊讶声。
“什么?”
“真的!”
“疯了吧?”
“嘘,小点声。”
一片死寂,沈母老脸臊红,和远在田埂上的沈父如出一辙。
沈祁的声音太大了,清河大队地形是盆地,声音回荡回荡再回荡。
沈父冷哼一声离开,他是大队长,也不能无理取闹让别人不准说话。
他刚离开,附近几片玉米的说话声更大了。
沈祁后悔了,喊出那一声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按照林乔的习惯,她一会就施法,倒回去,谁也不会记得他出糗。
一分钟,没动静。
二分钟,他成了名人。
三分钟,年纪小的孩子来看他了。
更有胆大的,直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然后来一句:“我妈说谎,大队长儿子没疯,疯子都会歪嘴歪鼻淌口水。”
“疯了,我爸说了,有些人看着正常,实际早就疯了,大队长儿子就是这种。”
沈祁从脖子红到脸,沈母更是默默远离他。
四分钟,五分钟.......沈祁像昨晚逃跑时一样煎熬。
眼前一黑,沈祁欣喜若狂,而后耳边是童言无忌的声音。
“看吧,我们说他疯,他还大笑,像电影里一样,大队长儿子真疯了。”
沈祁脸黑了,寒冷的目光不要钱的扫视。
小孩们的被吓到了。
“快跑,疯子要发疯了。”
一窝蜂的小孩四处逃窜。
沈祁很不高兴的板着脸释放冷气,恨之入骨的念着林乔名字。
“林乔!林乔!!林乔!!!”
一声比一声大,沈母忍无可忍,一巴掌糊他脑门上。
“你给我闭闭闭闭闭.......。”
时间线被无限拉长,或者说无限次重来,沈母的脸在沈祁眼中成了重影,看得他差点得了老花眼。
“你给我闭嘴吧!”
这一巴掌最终还是落到沈祁脸上,他连避开的时间都没有。
沈祁面无表情用手抹了一把脸,已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