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走后,沈祁就一直在等,从中午等到下午,再等到晚上,吃晚时更是频频走神,一副心不在焉模样。
宁知瑶也在吃,一口一口,面色恍然,食不下咽。
两人各不搭理的模样落到沈桑眼中,那就是两人因为林乔吵架了。
林乔,果然是一个祸害,先是插足,后是离间她弟和弟妹的感情。
心疼的给宁知瑶夹了一筷子菜,沈桑气不打一处来的瞪了眼沈祁。
被瞪的沈祁后知后觉来想起,他忽视了宁知瑶一天,满脑子都是林乔,可让他现在和宁知瑶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事关重大,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买凶杀人,望了眼小侄女身旁空落落的位置,生硬转移话题。
“姐,都下班了,我姐夫还没回来吗?”
提起贺知章,沈桑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谁知道他的,指定又去哪里闲逛了。”
“姐,要到你生日了,姐夫肯定是去给你准备惊喜。”
“瞎说。”
沈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显然,沈祁的话说到了她心坎坎里,她的前半生被父母毁掉了,被强逼着嫁给贺知章。
后半生,是她靠自己的能力和贺知章过好日子,她救了自己,贺知章心里眼里都是她。
夫妻恩爱,白头相守,这才是她期待的感情。
下班后被喊到厂长办公室的贺知章一脸茫然,他是要升职了,可升一个小领导用不着让厂长亲自通知吧!
还是说,他的努力和能力被厂长看到了,要提拔他。
心里忐忑,进入办公室后。
一道犀利的眼神把他从头扫到尾,是厂长位置上坐着的气势惊人的男子,厂长在旁边站着,满脸严肃。
厂长突然开口说话了,“贺知章,过来看看吧!”
只一眼,贺知章通体生寒,薄薄的几张纸写满了他的身世。
“不,不可能。”
他不是陆礼成的儿子,那房子、工作...贺知章慌乱极了。
“厂长,这会不会是误会。”
泛白的指尖紧紧捏着几张纸,贺知章根本不敢抬头,早在娶了沈桑的前一年,就有人找到他,说他不是陆礼成的儿子。
贺知章当时只觉得可笑,再后来,那人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他和照片上的人很像,可以说一模一样。
那人要他娶沈桑,说只要他娶了沈桑,他的身世可以当不知道,照片也可以给他。
贺知章毫无犹豫同意,后面才有对沈桑一见钟情找人提亲的事。
万万没想到,藏得好好的身世居然被人翻出来了。
不敢抬头,贺知章怕自己抬头会暴露已知身世,无知无觉,他可以将自己伪装成无知者。
早就知道身世而不说,那就是心怀不轨。
所以,他在尽力的演,肩膀颤抖,声音哽咽。
“厂长,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待我那么好,我爸就是我亲爸。”
情绪像是激动到极点,贺知章眼眶通红像溺水的人般求助的看向陈厂长。
后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贺知章同志,这是我们查出来的,不是误会。”
“陆礼成的亲生孩子我们已经找到,和她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至于你的亲生父母,目前还没查清。”
查了当年医院的记录,同一天生孩子的人好几个,根本查不出是恶意交换孩子还是无意抱错。
贺知章运气也是好,一批生孩子的人里,就陆礼成是城里人,时也命也。
没查到亲生父母就好,贺知章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娶了沈桑,照片到手后他看了许久,自然没错过那富态男子身上穿的是顶好丝绸,手上戴的玉扳指。
亲生父亲的身份他有猜测,他不想像宁知瑶一样人人喊打。
确认贺知章什么都不知道后,一直坐在首位没说话的周朝开口了。
“陆礼成同志留下的房子工作,只能由他的亲生孩子继承,贺知章同志,我希望这一点,你能理解。”
查到的消息,沈桑作为姐姐对沈野一点都不好,贺知章也是,既是这样的话,陆礼成留下的东西肯定要拿回来,夫妻俩谁也别想沾染一分。
“当...当然。”
贺知章艰难点头,心气丧失了大半,陈厂长看着不忍心,但他阻止不了周朝。
说到底,人亲生孩子拿回亲生父亲的东西也没错。
就是贺知章一朝得知父亲不是亲生的,还要交出房子工作,可怜呐!
贺知章为厂里奉献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私下给他一份工作吧,不过升职就算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陈厂长看向沉浸在悲伤的贺知章,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
门开了,那人看见要走的贺知章,当即横跨一步拦住:“贺知章同志也在这,刚好,有人举报你收留地主闺女,包庇她逃避劳改。”
宁知瑶的身份暴露了,贺知章身体一僵。
眼尖的陈厂长眼眸微眯,周朝坐直了身体:“陈厂长的工人真让人...大开眼界。”
别以为他没看出陈厂长想私下照顾贺知章的心思,不过做人留一线,贺知章也许无辜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就当不知道。
当下甚好,本就是交换的人生,贺知章该去吃吃苦头了。
“我......”
想说自己不知道,可事实胜于雄辩,猜到自己身世后,他放纵沈桑和宁知瑶接触。
揣摩沈桑的心思,一步一步将她对宁知瑶的好感拉满,还因为那点不为人知的血脉关系,光明正大带宁知瑶出去逛过。
家属大院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事实面前,语言苍白无力,贺知章想反驳两句都显得无能为力,感受到陈厂长冰冷的目光,贺知章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宁知瑶的身份家属院没人知道,大队那面沈祁打点过,怎么会暴露,还被举报到厂长这里?
“厂里的事,陈厂长慢慢处理,我那侄子的事就劳烦厂长多操心操心。”
周朝心情不错的走了。
陈厂长沉下脸,不善的盯着贺知章,眼底怒气翻涌。
身为厂长,他自然是护着自己厂里的工人,所以明知周朝身份不低,他还是顶住压力,并决定私下走一走流程,让贺知章继续留在厂里。
而现在,他的好心成了驴肝肺,贺知章让他里子面子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