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谁是你的恩师?你叫谁恩师呢?”
“宗主先前说过,师尊走后,可来极道峰修行,弟子承蒙宗主恩惠,以宗主之名,当初压了大长老一头,这才得以晋升开源,宗主您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栽培之实,于弟子而言,恩同再造。”
“呵呵呵哈哈哈哈,车长老说得果然不错,你这女娃娃看着老实,实则私底下油嘴滑舌。”
应挽戈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突然,一只兽形偃偶从洞府中走出,这偃偶身长八丈,外表长得有些怪异,同时生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蛇尾等多种妖兽的特征。
这妖兽缓缓走到陆离面前,缓缓匍匐下来,以耳贴地,像是在探听着什么。
“当心了,这是四转偃偶——【谛听兽】,其中的器灵是以刚正不阿之人的魂魄炼成,这种偃偶可以分辨你话中的真假,应挽戈先前说你有罪只是诈你,既然派出了这头谛听兽,那便是要动真格了。”
“嘶……这么厉害?”
“倒也没有,真假判断取决于你的本心想法,而不在于事实,比如你说我是男人,它就会嗷嗷叫,但你要是说明天会下雨,只要这是你的真实看法,不管明天下不下雨,它都是不会叫的。”
陆离暗自心惊,不等他开口,应挽戈首先道:
“谛听啊谛听,本宗主是这宗门最强之人。”
闻言,谛听嗷的一声,表示反驳。
“谛听啊谛听,本宗主颇有姿色。”
谛听没有大叫,而是口吐人言,表示同意。
“宗主大人,您就是这宗门内最漂亮的修士。”
陆离嘴角微抽,强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他看得出来,应挽戈此举是在校准,看看谛听能否正常运转。
应挽戈不是宗内最强的,这点陆离还能理解,至少在她突破天工之前,头上还有老祖压着。
至于后面那句,应挽戈是怎么说得出口的,陆离想起应挽戈那的面容,她颧骨高耸,眉眼间带着凶煞之气,怎么都和漂亮扯不上关系。
果真如段老所说,谛听分辨对错,在于说话者的本心,而不在于事实的对错。
对方说出这话,谛听没有反驳,应挽戈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她鹿梨都没说自己是最漂亮的,这老东西怎么好意思的。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老身说得不对?”
“弟子不敢……”
“哼,年轻时,他们总笑我相貌丑陋,等我成就造化之境,成为这一宗之主,一个个又来夸我仙风道骨、盛世容颜。”
闻言,陆离暗自腹诽。
原来是这么个漂亮法啊,众所周知,境界美、实力美也是一种美。
不过别人奉承你,你心里没点数吗?合着你还当真了。
不过由此一事,陆离也间接看出,这谛听虽然能辨别真伪,但只要他小心应对,或许就能蒙混过关。
毕竟,真话也能骗人。
这时,应挽戈冷声道:
“接下来,本宗主问,你来回答。”
“前些时日,无量界中爆发了一场大战,你可知晓?”
“弟子知晓。”
为了防止青阳殿还有伏兵,陆离特地让众弟子在无量界内逗留了一段时间,距离大战结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那些青阳殿长老若是逃走,青阳殿内或许就有白月宫的探子。
因此,应挽戈知晓此事,陆离并不奇怪。
“那你可知,是何人与之大战?”
“弟子知晓,其中一人自称来自中游,另一人,当时是从无量界的最深处来的。”
陆离当时在虚无空间中闭关,本想突破灵枢境,可却遭到了须弥尘沙界的阻击,于是才不得已提前与侯泽爆发战斗。
谛听沉默不语,并未多说。
“嗯,那好,你对无量界深处了解多少?”
陆离微微一愣,他对无量界深处那可太了解了,但他却不能直接说自己去过那片虚无空间,福生无量归墟印的事情必须隐瞒下来。
思绪电转之间,陆离有了答案。
“无量界的最深处有一尊大恐怖,拥有甲等魂魄,弟子曾有幸见识过。”
“哦?竟有此事?那你可知道,那大恐怖后来去了哪里?”
“回禀宗主,那厮跟着那名中游修士走了,至于后续如何,弟子也不知晓。”
陆离口中的大恐怖,指的当然不是他自己,而是归墟阵盘中诞生的器灵,后来被沐清鹊收服。
“大战之时,你在做什么?”
“弟子恪尽职守,在自保的同时,也在保护同门,弟子当时收拢弟子,并且提前建造了防空洞,这点,宗主您若是不信,大可与回来的那些弟子、执事们核实。”
这话也是实话,陆离没有说自己在与侯泽大战,毕竟敌宗大能大战,确实是保护了那些同门,只不过自保才是主要,保护同门只是顺带。
“这点不用你多说,本宗主自然会去核实。”
话到此处,应挽戈话锋一转。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认识那个中游修士?”
“弟子与那名中游修士有过一段善缘,先前遭遇危机,遭到敌宗众长老的围攻,那人曾帮助过弟子。”
“哦?这事我倒是听说了,能在那么多长老的围攻下存活下来,你运气倒也不错。”
“侥幸……”
话音刚落,那谛听突然嘶鸣出声。
呱!
闻声,陆离心中一凛,他千算万算,机关算尽,谨言慎行,只是稍不留神就祸从口出,只是说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的假话,就被谛听所察觉。
侥幸二字,说来轻巧,陆离自己衍灵核全速运转,也只是下意识说了出来,常人压根察觉不到这是一句假话,起初自己也没意识到,只有当他扪心自问,才会发现其中破绽。
他能从那些长老手下活着回来,绝非是侥幸!
思绪电转,在谛听嚎叫的一瞬间,鹿梨便意识到了错误所在。
这无关乎推演速度,正如鹿梨先前推演偃器,当纵览全局,往往难以发现其中错漏,只有当灵图仪明确报错,才会发现其中的差错,竟然是出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零件上。
刹那间,一股强横的神念从洞府中爆发,这股神念之强,俨然超越了甲等,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下一刻,应挽戈再度开口,其声音沙哑低沉,冰冷彻骨。
“嗯?看来,你是有事瞒着本宗主啊,八名灵枢境长老执意追杀你一人,你居然还逃回来了,到底是如何从那些人手上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