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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梨有些失望。
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资源。
整个青脉偃族总共才十万人，两千人的军队绝不是什么小数目，除了那天攻打黑雨潭据点的精锐，就只剩下这两千人训练有素，称得上可以调用的军队。
纪律严明的军队更容易指挥和操控，相较之下，侍女和寻常百姓还是差了点意思。
好在，人口问题只是暂时的，黑雨潭周围可开采的灵材也不只是归墟原矿，对于偃族来说，只要有足够的灵材投入祖坛，便能迅速扩充人口。
望着下方的军队，青傀淡淡道：
“你们先退下吧。”
身后的几名偃王躬身一礼，依次下了看台，青傀继续道：
“攻下黑雨潭只是一个开始，五百年前，青脉在全盛时期，有着超过一亿的人口。”
“总数一亿！？”
偃族的晋升率极为恐怖，十万人里，三转偃偶就占了一千，也就是百分之一，换做是外界的中游，也是以凡人和低阶修士居多，百分之一的人晋升三转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成功率。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那时候晋升比率远没有这么高的，甚至偃王的数量也没有比如今多多少。”
“喔……”
鹿梨突然想起祖坛的推演过程，经过五百年的推演，猫仙人不断改进一转偃族的身体结构，才达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如果拿人族来打比方，同为一转偃族，五百年前祖坛中诞生的偃族，相当于一批天赋奇差的人族，而如今这批则相当于一批天才。
“不光是我们，其余三脉的人数也在减少，五百年前，他们的人口在数千万那个等级，到了如今加起来不超过千万。”
“为什么？他们的领地不是扩大了吗？”
“因为资源枯竭，这片天地诞生资源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我们采伐与消耗的速度……我曾借助祖坛推演过此事，距离洞天资源完全枯竭，应该还有百年。”
百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可对于修士来说，却只是弹指一挥间，要想族群继续繁衍，就要找到离开洞天的办法。
“呀，这不是好机会嘛，你赶紧和人家女皇多说道说道，最好能把整个偃族骗出卜圣洞天。”
“用来推演吗？好像用不到这么多吧。”
“你那无量界是摆设吗？你不是嫌人手不够吗？这不？一个天工境的打手坐镇，手下管着十万人口，一个小宗门了都。”
人多了，开采效率自然也就高了，一想着能有灵石哗哗入账，能买更多的百龄玉梨……咳，能布设更多的偃阵产线，鹿梨就忍不住直流口水。
“可我也没想着开宗立派啊。”
“又没让你管她们，你当老祖，在后面收供奉不会吗？”
“好有道理。”
偃族可不是井底之蛙，因为人族入侵洞天的缘故，他们早就接触到了不少关外界的消息，既然没出去，多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于是，鹿梨便问道：
“你们试着出去过吗？”
“这片天地间的法则天然适合我们偃族繁衍，外界的法则截然相反，那些出去的族人都没能活着回来，其余三脉都在寻找脱离洞天的办法，譬如炼制各种大型星槎，但也都以失败告终。”
“喔……”
“罢了，这些不是我们要想的，以青脉所掌握的资源，光是苟活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腾出资源来炼制星槎了。”
“原来是这样。”
无奈，黄境中期的推演之力也勉强够用，起码比鹿梨自己捣鼓要强得多，鹿梨又在心中暗自嘀咕：
“说了这么一大通，还是要我帮忙攻城伐地嘛……”
似乎是看出了鹿梨心中所想，青傀解释道：
“我也并非有意诱导你做什么，这方世界自古便是如此，它就像是一片泥沼，所有族群都在拼命往上爬，想要脱离它，除非离开此界，否则永远无法脱离这片泥沼。”
资源点越多，爆兵越多，爆兵越多，推演之力越强，推演之力越强，鹿梨推演偃器的速度越快，实力提升的速度也就越快，进而能够攻打的资源点也就越多，这是一个完全正向的循环。
除此之外，在攻城伐地的过程中，还能收获大量的念，若实在有难以解决的问题，还可以去祖坛叩问天道。
像是这样一套运转逻辑，已不知在卜圣洞天内运转了几千年，历代偃族被这套逻辑驱使，相互之间不断产生冲突。
如果把卜圣洞天看做一个大型偃器，那么每个偃族人都像是一个小小的机关元件，维持着这片洞天的运转。
悠悠光阴数千载，机关元件不断更替，迄今为止，历经无数场轮回，此界天道也完成了无数轮的推演。
现如今，鹿梨也被卷入其中，被迫成为了一员，成为了推动其运转的一枚元件。
只不过，相较于种族存亡的生死大义，鹿梨却有着自己的目的，此外的一切她都漠不关心。
若非机缘巧合，她这具身躯刚好来自青脉的那位偃皇，否则她会加入其他阵营也说不定？
又或者进一步讲，鹿梨不是普通的机关元件，是一枚关键的元件，就比如一枚小小的冰灵核。
最开始，鹿梨也只是惊讶，猫仙人为什么要挑起族群间的战争，如今看来，她竟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一方广袤世界被炼制成器，其价值完全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丝线绷断，鹿梨隐约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高转偃器，居然是这样运转的吗。”
段老则施施然道：
“传说中的高转偃器，有些内部本就自成一方世界，巨型星槎之上，还有大陆级别的星槎，甚至能承载一整个宗门。”
段老的一席话，让鹿梨有些吃惊，她重新回过神来，再次看向青傀，开口问道：
“既然有百年的期限，那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炼制星槎的思路是对的，不然其余三脉也不会那般费力不讨好，只是目前偃族四脉中，还无人能炼制出那个等级的星槎。”
话到这里，青傀稍微顿了顿，继续道：
“天道曾言，终有一方文明，抵达超脱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