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那个,在灵锡宗罩着我的那个啊,我们之前在无量劫遇到过,老不死的,你装什么呢?”
“孽徒,你在说什么?怎么才醒过来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鹿梨疑心段轩辕这老不死的又在装蒜,于是就将目光投向自家老妹,再怎么说,自家老妹应该不会骗她。
“妹啊,你说,你应该还记得,我前两天还和她一起去吃了焗雪梨,当时你也在场,虽然中途走了……你当时还催我回家。”
“姐……”
陆苓欲言又止,其懵懂茫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起来,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整我是吧。”
“不是的!姐。”
“沐清鹊你们都不记得了,那我问你们,中游炼器大会你们知道吧,地字组,一个神通把刘斯打出局的那个。”
“你说的是灵图老祖吗?”
“灵图老祖?”
陆苓链接悬殊天,查到了前不久的一则信息,灵图老祖大败刘斯,成为夺魁的有力候选者之一。
这个点上,中游炼器大会正在进行,还没有结束,鹿梨上下一阵摸索,突然面露喜色,因为她找到了沐清鹊存过的证明。
“你们看,楼下那个人遁机心,就是当时沐清鹊给我的,她让我参加中游炼器大会,为了防止被人推演提前准备的后手,还有这个冰灵核,六转冰灵核,这总不能凭空出现吧。”
陆苓和段轩辕面面相觑。
“这两个不都是你从卜圣洞天中弄到的吗?完了完了,你这姐姐这下脑袋怕是烧糊涂了,从刚才开始就一顿胡言乱语。”
“怎么会这样……”
“那你们说,我有没有参加中游炼器大会?”
“参加了,你参加完就连夜逃走,最终来到了这里,因为怕被退火真君盯上。”
“那比赛当天,退火真君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啊,提起那个为师就觉得好笑,那老不死的见自家弟子输了,当场就急眼了,还想赖账哈哈哈。”
“对对,然后呢,继续往下说。”
“最终,地元子站出来帮你说话,这件事最终就不了了之了。”
“地元子又是哪冒出来的?!你给我说清楚了!”
“罢了……你自己看吧。”
段轩辕说罢,从悬殊天上找了段影像,录入鹿梨的识海。
中游炼器大会全过程都被录入了悬殊天,因此当时的影像也得以保留,画面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与退火真君对骂。
这老道看着面生,他可能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鹿梨印象中的那个人元子,鹿梨见过人元子的样貌。
不仅如此,旁边负责主持这场大会的依然是钛钇圣地的长老,但却不是钛钇真人,而是换成了另外一个鹿梨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看完这段影像后,鹿梨冷汗直冒。
“这,这一定是器灵生成的!”
现在器灵炼成技术这般发达,生成一两段虚假的影像,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鹿梨依旧不信邪,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与两人一一对账,将沐清鹊有关的所有过往,全都对账了一遍。
最终,鹿梨不得不接受一个荒诞的现实——
沐清鹊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她从未出现过,既没有人和她一起吃焗雪梨,也没有人和她一起做梦,并且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她。
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不但如此,人元子、魏沧海、钛钇真人也一起消失了,修仙界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三人。
这三人原本的位置,都被其他修士恰到好处地替换了。
鹿梨越想越是背脊发凉,当时,那名神秘少女只是看了眼,这三人就依次消失。
鹿梨起初还以为,是这三人分别使用了某种逃跑神通,从神秘少女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如今想来,恐怕自从投去目光的刹那,这三人就被抹除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别说是尸体或者残魂,包括与之相关一切因果,都被彻底抹除。
一切都没有改变,这世上的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轨迹继续运转。
随后,鹿梨便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自己该有的东西都还在,当被问起那些曾经与沐清鹊相关物品的来历,段轩辕和陆苓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哦,这是你在卜圣洞天弄到的,这个也是,还有这个……”
“……”
鹿梨翻了个白眼,合着卜圣洞天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沐清鹊。
“这个呢?这个是哪里来的?”
鹿梨突然扯起一件漆黑的斗篷,这斗篷是一件偃器,但陆离却看不出材质,亦看不出品阶,只是漆黑一片。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叫黑天披风。
当时,神秘女子一言不合,就对她动手,可到眼下鹿梨细细回味,这似乎是她留给自己的机缘。
神秘女子先后换了几件偃器,似乎都觉得不合适,最终换成了这件。
当拿出这件披风的刹那,陆苓和段轩辕都沉默了。
“你们说话啊,这是哪里来的。”
半晌过后,段轩辕缓缓道:
“这是你在卜圣洞天捡的,为师当时就说这东西什么用都没有,你偏偏把它当个宝贝。”
“你确定这东西没什么用?”
“又不能用来防御,又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甚至就连品阶都看不出来,还能有什么用?”
鹿梨无比确信,是她没有找到使用它的方法。
但鹿梨转念一想,心中又升起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这个猜想源自她曾经的一场梦。
据说,有些仙阀为了炼成器灵,会将其困在梦境中,让器灵在梦境中经历生老病死,从而练就无上道心。
直到梦境结束,器灵回到现实,才发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自己曾经所珍视的道友,也不过是梦境虚构的角色罢了。
“我真的走出那片漆黑空间了吗?还是说天黑了,从来没有亮过。”
想到这里,鹿梨左手握紧,右手指着天骂道:
“沐清鹊,让你妈的给我放出去,你给我出来啊,耍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