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布拉托夫随着一只渔船秘密潜入了达米尔港,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人同行。”
叶若夫·弗拉基弗拉德点了点头,继续道:
“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刚一上船他人就不见了。”
这句话佐证了朱利安的猜测,先前他在码头区见到的那位鲁恩王国的军人有不小的概率正在参与对布拉托夫的围猎。
一直有消息传言,“黄昏中将”布拉托夫是弗萨克帝国在海上的黑手套,而且疑似持有高序列的封印物。
朱利安知道这很可能是空穴来风,因为在原著中布拉托夫曾在海上遭遇了“四王”之一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并且还从他的手下成功逃脱,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他也因此意识到,叶若夫被杀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让布拉托夫警觉、从而逃出达米尔港,因此眼下朱利安必须尽可能多地从叶若夫这里套取关于布拉托夫的情报。
因为布拉托夫一向以行踪诡秘、难以捉摸著称,而他能够在这里进入鲁恩人的包围圈,有很大的概率是因为阿莱斯娜·克劳利曾经向“黑夜女神”教会贡献出的、用于交换“贤者之国”安全的那份情报。
利雅此时亦是想到了这一层,她不禁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先前因为怕叶若夫伤到朱利安,因此她一时间有些用力过猛、没有把握好力道。
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要下手轻一点,至少要让朱利安将敌人审问完毕之后再说。
“布拉托夫长什么样?他来达米尔港的目的是什么?”
朱利安继续追问道,他需要尽可能多地掌握布拉托夫的情报。
“四十多岁,高个子,身材壮硕,蓝眼睛,短头发,留着络腮胡,平时喜欢穿一身棕色皮夹克,右手手腕有一个青色的落日纹身。”
叶若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船长下船的时候往往会进行秘密的易容,整个过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在内。
“没人知道现在他长什么样。
“至于登岛的目的,我只知道他似乎是要来交接一件什么货物,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眼看叶若夫的身影有些模糊,朱利安又继续问道:
“布拉托夫是序列几的非凡者,他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封印物?”
“我只知道船长比我强大很多,且应该是‘战士’途径的非凡者,别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每次一提到布拉托夫的关键信息,叶若夫就显得很迷茫,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布拉托夫的性格多疑,关于自己的计划,哪怕是心腹也不会透露太多。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名大海盗的基本生存之道。
毕竟在官方势力范围内,登岛这种操作本身就风险极高,如果有一位心腹被官方擒住,他们有一万种方法撬开他的嘴,从而将布拉托夫擒住。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登岛的时候,乘坐的那艘渔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点?现在还在不在达米尔港内?”
“它叫老彼得号,是一艘注册在因蒂斯的白色木质渔船,有一个小型蒸汽轮机,是我们临时抢来的。”
叶若夫回答完这个问题,便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存在,化为星星点点的尘埃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朱利安站起身来,看向地面上出现的点点晨曦流水般汇聚而成的晶体,而后将其捡起。
紧接着,他将叶若夫的头发拔下来了几根,而后又将许久未进食的“猩红胸针”放了出来、让它将叶若夫·弗拉基弗拉德的尸体吞噬。
原本朱利安是想要将鲁恩王国的官方非凡者吸引过来处理叶若夫的尸体。
但他此时并不知道这些军人在哪,贸然行动有可能引起布拉托夫的警觉。
除此以外,朱利安也不知道留着叶若夫的尸体是否会触发布拉托夫的某种侦测手段,因此他在经过综合考量后,决定还是让“猩红胸针”吃一顿饱饭。
“接下来怎么办?”
利雅开口问道,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和朱利安二人已经一不小心卷到了一桩牵扯甚广的麻烦事里。
“先回去吧,我需要将这件事告知风暴教会。”
朱利安答道: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这本来也就不是为了我们的事。
“后续就交给风暴教会处理,我们今晚仍然按照原计划前往班西港。”
相比起达米尔港和布拉托夫的事情,班西的事情更加迫在眉睫。
因为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整个班西港湮灭在风暴之主狂怒的雷电下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岛上无数的普通人会死于非命,这绝不是朱利安愿意看到的。
如果梅迪奇能够找到合适的附身对象,进而利用自己曾经身为天使之王的经验控制住事态,无疑是好事一桩。
听到朱利安这么说,利雅也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利用“旅行者之证”返回“浪脊号”的船舱后,朱利安便立刻提笔写了封信,让“耶梦加得之冲突”送给了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雷达尔·瓦伦丁、告知了对方自己方才遇到的事后,又提了一句自己会在今晚前往班西港调查一些事情。
这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风暴教会今晚就对班西港有大的动作,另一方面,他或许也可以从班西港值守的风暴教会非凡者那里获得一些协助。
很快,雷达尔·瓦伦丁便回信感谢了朱利安。
另一方面,他劝诫起了朱利安最好不要前往班西,并提及现在的班西非常危险。
但在信件的最后,雷达尔还是留下了余地。
他表示除非是有最少一名高序列水平战力与朱利安同行,那么他在登岛以后可以寻找穿风暴教会制服的神职人员寻求指引和协助。
这“准入条件”现在的朱利安和利雅无疑是满足的,更别提他们身上带着“火锅天使”恶灵,做起事来肯定是更加稳妥。
朱利安在心里感谢了一句雷达尔·瓦伦丁,便带着装有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艾因霍恩之灵瓮”和利雅一起传送到了班西港码头区的一处背街。
虽然朱利安没有来过班西,但他知道这里是殖民地和鲁恩王国之间最重要的货物转口基地,平日里港口客货船吞吐量极大,码头区的酒吧和餐厅哪怕到深夜都经常一座难求。
然而现在的班西路上却一个人都没有,朱利安能够听到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主街的方向传来,这毫无疑问是军队的动静。
而在更远处的天际,时不时会有雷光和狂风的声音浮现,朱利安知道那应该是“风暴之主”教会的非凡者正在动手清理那些被污染的非凡者和普通人。
在现在这个阶段,官方仍然在试图镇压班西港的骚乱,同时寻找污染的源头。
但这种行为注定是徒劳的,因为风暴教会现在仍然还没有充分意识到班西可能造成的危害到底有多严重。
这不是普通的高序列超凡事件,而是直接由源质这种超高位格的事物引发的灾难,且“灾祸之城”污染的泄露位置很明显不止有一个。
除非是能够将所有的污染泄漏点全部封堵,否则班西极有可能像原著那样最终在“风暴之主”狂怒的雷电下沦为废墟。
“塞米尔,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利雅刚一落地,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神智有些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征召我,让我为它服务。”
“你现在还好吧?”
朱利安关切问道。
利雅是“魔女”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确实较其它途径的非凡者更容易受到“灾祸之城”的影响。
“还好。”
利雅摇了摇头,然后将手指向了班西腹地的一座城镇后方像是丘陵的位置,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
“但我有一种感觉,我不能太过靠近那个地方,那会要了我的命。”
“小子。”
就在这个时候,“红天使”梅迪奇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了“艾因霍恩之灵瓮”中:
“这小姑娘的感应没错,那地方确实是最大的污染泄露点。”
“您能够感受到‘灾祸之城’污染的具体位置和强度?”
朱利安立刻从“红天使”梅迪奇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要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会瞬间变得简单许多。
他只需要为梅迪奇找到一句中序列的“猎人”途径非凡者肉身,最好是梅迪奇家族的成员,然后再与其一起找到所有的“灾祸之城”污染泄漏点、再通报给“风暴之主”教会进行依次处置和封印即可。
考虑到“灾祸之城”的封印所在地距离班西有一个地球直径那么长,也即是足足1.28万公里,中间还有“混沌海”的力量干扰,所以哪怕是天使级别的、能够封印污染的非凡物品,应该也能在班西发挥非常巨大的作用。
这样的东西风暴教会手中肯定有,这一点朱利安毫不怀疑。
朱利安快速在心中做了权衡,而后便带着利雅一起向着码头区的主街走去。
他需要在那里找到风暴教会的官方非凡者,在尽量取得对方帮助的情况下处理这一事件。
当然,朱利安也不会让他们过多干预与梅迪奇后裔有关的事情。
或者说,风暴教会可以干预,但这并非是对朱利安来讲的最优解。
只有在他确定需要帮助,或梅迪奇无法真正解决他的那些后裔所制造的问题时,朱利安才会向风暴教会求助。
“站住!什么人?”
不出朱利安的所料,他刚与利雅走到正街上,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呵斥。
“禁闭!”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性声音从利雅的右手响起,风刃穿越空间的细碎声响也从朱利安正前方的高处传来。
在一瞬间,便有两位非凡者出手袭击了朱利安和利雅!
“否决。”
还不等利雅出手,朱利安便打了个响指、开口说道。
那四周的空间传来的挤压感和即将飞抵他脖颈位置的风刃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朱利安“党鞭”魔药的能力之一,在他自身光谱与对手重合度足够高的情况下,他可以直接否决掉对方的超凡能力,让攻击或者防御无效化。
此时双方在班西的问题上立场是完全一致的,他们都希望控制住局面、解决掉班西所存在的隐患,而朱利安和雷达尔·瓦伦丁事先的协议也在无形之中将双方拉到了同一阵营。
“我们没有恶意。”
朱利安高声道:
“风暴教会的朋友,我是你们的枢机主教雷达尔·瓦伦丁的朋友,早先通报过他我要来这里展开行动一事。”
“是‘教授’?”
听到朱利安的话,一个略有些迟疑的男性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错。”
朱利安点了点头。
“停手,萨拉菲娜女士。”
那男性声音制止了朱利安身后那想要再次发动袭击的“仲裁人”途径非凡者,然后从朱利安面前的一座三层楼房的楼顶一跃而下。
那是一位身材魁梧,但身高不高的青年男子,他身上穿着类似阿尔杰那样的教士袍,但无论是规格还是颜色都有所不同。
按照风暴教会的标准,这应该是主教级或者是“代罚者”执事才能穿着的服饰。
“教授阁下,我是中程岛教区的‘风暴之主’教会主教瓦萨里·弗雷。”
那青年男子眼神中闪烁着谨慎:
“确实如您所说,瓦伦丁枢机主教阁下已经命令我们配合您的行动。
“我们已经联合鲁恩皇家海军将外围的一些异变生物做了清扫,但城镇内部的情况目前仍然晦朔不明。
“我们先前派了一支‘代罚者’战斗小队进入了其中,但最后只回来了一个人,他的精神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强烈建议您不要进入城镇内部,那样会非常危险。”
“我知道了,您放心。”
朱利安点了点头:
“城镇里的居民呢?情况怎么样?”
“因为无法评估超凡事件的危害水平,所以我们已经对整个班西实行了宵禁。”
瓦萨里·弗雷顿了顿,又道:
“虽然我知道这不太人道,但是为了周围群岛和王国本土的安全,这是必要的牺牲。”